从家乡传来消息
结巴他爹前天死了。
那个在油杉坡放牛的老大爷
卧病三个月，前天，
突然睁开眼看了一下这个世界，
然后死了，他赶牛的鞭子还放在墙角
有很浓的牛粪味。老鼠哧哧的叫着。

在外地打工的儿子还没有回来
村长说，他已经给结巴打过电话了，
说是老板不发工资，没有回家的路费，
听说今年的车费涨了好几成。
朋友们躲着他，听说他回家缺路费，
都躲着呢。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啊。
村长叹了一口气，然后，
曾经在油杉坡放牛的老大爷就断气了。
鞭炮声响了起来，是二虎子放的。
他和结巴小时候在油杉坡打过一架，
结巴给他打了个长途：
“二虎，把俺爹埋了，
俺回来给你钱——
俺有钱……”

今天早上，从家乡传来消息
说是结巴他爹快要上山了。
二虎放倒了院墙脚的皂角树，
木匠赶夜做好了棺材。
结巴打的是公话，两毛钱一分钟，
圣诞节还没有来临。
电话信号不太好，
对方说：“一场雪下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