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之外

穿过空濛，路途波涛滚滚。
涛声。脚步声。雨声。
在千里之外响起。
一声又一声，
我听见时间催促，也听见雨幕聚集，
化整为零，不声不息地逃离。
这些年，我们瞻前顾后。
恐惧于陷阱，恐惧于深渊，
恐惧于来而复去的风吹，
行止于眼下，年年近视。
左肩落下尘埃，右肩白雪皑皑，
这不是出发，也不是归途，像这个秋天的感伤。
我们是一块石头，
期盼五彩罩身，然后补天。不可能。

门之外

一棵树倒下，一棵树站立。
像千年前的浮雕，混乱我们的思维和想象，
一处是真实，一出是虚构。
一个人的背影无从追溯，
一个人的一生无从判断，转身就无踪无迹。
这扇门半掩半锁，门内是你，门外是我，
我们从未扣开，
像我的诗歌，在门外，站成一棵树，
落叶纷纷，掩没往事。
下水道的旁边一口清池，
池内无鱼，池内亦无凡间凡土，
右侧泥泞满地。
兄弟，走过这片空地，
百年的老屋便会倒塌，
那时，我们一无所有。

酒之外

过了这个冬天，就是新年。
是开始，是怀沙或怀远的春天，
乌鹊南飞，有枝可栖，
可以高飞，或翱翔或自由落地。
此刻，能饮一杯无。能饮！
酌满一杯酒，拒绝一切黄泥小火炉。
我面对镜子，收集散失的碎片，干杯！
一切已成青铜。
不寂寞，也不邀明月，
是大笑或大哭。
岁月的光刻机契入我的身体，雕琢满地韶光。
白纸黑字的锁链，
谁投我一票？

爱之外

谁是漏网之鱼，漏网之物？
风吹树影低，
焚荷如焚香，乱石斑驳，
细碎的脚步醉影迷离。
炙人的铁板冷却，我愧对影子的追随。
某些意象渐渐逃离，
某些诘问渐渐无力。
我一悔多年，凋零的秋桐满地荣光，
这支烟抽尽，我一无是处，
弹指已斑鬓发。海也不枯，石也不难。
能宽恕疾风中的劲草，半世隐姓埋名吗？
宽恕如何？不宽恕又如何？
落草的蜘蛛，结网捕蝉。

风之外

沉默和沉默对峙。言辞激烈和言辞舒缓，
已不影响彼此的交流。
山凌撕碎背影，一声叮嘱凝固成冰。
我一生恐惧的源头，在于坦率和执着，
在于无视深涧和江河的距离。
水波不兴成为风物和掌故。
我想起三月阳春，无时不在的鹦鹉，
伤害阁楼中的水鸟。
向世界撒下弥天大谎。

影之外

有人随行而至，
泥沙和钻石，停留在天桥间歇处。
很多年了，我们找不到风的臂膀和衣襟，
尽管到处流浪，到处坚守。
走散的人群和星星一样遥远，不可触及，
失踪的雨滴在天的尽头。
这个冬天太冷，阳光咫尺之外，
也在千里之外。
总有一件旧事，不得要领。
没有杂质的声音，没有喧嚣的静默已不存在，
夜晚还是夜晚。
谁无缘无故地来，又无缘无故地去，
忐忑总不能忘却，
像你的眼神，在草尖的位置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