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浮雕长廊，如果
没听见有个声音对你说：
你喝下的柔软液体
只是表面。你就不会
被人流拥挤到二楼
窖池上面，听见他继续说：
你闻到的浓香，也是表面

确认这不是幻觉后，那声音
会在你放慢脚步，想听得
更仔细时，进行你
完全理解的为难选择。在
北纬28度、两百到七百米
海拔的土地与成活了
476年的窖泥之间
从元曲飘过来的浓香
与800年臻善的技艺之间
同时不忽略糯红高粱，以及
遮蔽于凤凰山深处，淙淙
飞翔的凤凰，更不能忽略
天使、纯阳和龙泉洞。他为难
这神秘的整体，每部分
用漫长堆砌的生动和鲜活
该怎样清晰地告诉你

在他的为难中，你吃惊地想起你
106根骨头。它们各有名字
你却不一定一一亲切地抚摸或
呼唤过，那一节节一块块
仍一直默默连接着职守
你外表的光鲜或隐晦
脊梁和身躯。你渐渐发现了
情，愈深，就隐藏得越深
虽然你尚未来得及，把血液
伸进它们大地般的深处。甚至
有时候，你还会将它送进火焰
以卡住一些人的喉咙

想到这些，像刚喝过1573
你的脸开始酡红。并突然听见
博物馆轻微地舒展了一下
重新回到入口处，你又听见
长江和群山同时发出的一种声响
最后你还听见，包括你
全部骨架的拉直声。这时
你忍不住对身边的朋友说：
你喝下的柔软液体，只是表面
你闻到的浓香，也是表面

泸州高粱红了，我三次酣醉

糯红色的风和它
拂动的成熟味道
泸州的倒影里，修长
午后的中年。我沉迷其间
第一次酣醉

握在掌心，感受到
每一粒饱满都有
世界给予的重量，我
也开始沉甸甸的。甜蜜于
再一次酣醉

想象着，在明朝窖池和
元曲醇厚中，它们将荣耀地
复合并升华为液体光芒
我因羡慕而紧紧相随。误入
又一次酣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