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3，杯中山水无尽

我喜欢这个冠名
1573,1573：地、窖、艺、曲、水、粮、洞
“邀我去山”，“邀我去山”，或者
其他谐音，都难掩国窖中汉字的醇香
每喊一次，心里都有涟漪提琴般流淌——
中年就是一幅年份酒贴，杯中山水无尽

1573是一座小村，我在这儿定居
种几垄蔬菜，养一些家常小动物
每日都去它们中间散步或小坐片刻
倾听一丝丝生长的阳光白云，风霜雨雪……
用小村的气息养活自己，不想高过其中任何一个

1573是一道长河，我在这儿操舟
船头有渔网，桅杆有鸬鹚，船尾有女人
船舱有书桌，竖排的线装冒着诗歌的热气
从左岸到右岸，从清晨到黄昏，用河水清洗河水
生活的日程接天莲叶……

烽火消逝于竹杖与芒鞋
我的中年摇晃于杯中
祖国的万里河山
2021、1、7

◎木炭在火炉里静静绽放

木炭在火炉里静静绽放
黝黑的身段渐次花红
让人想起三月
和一些暖心的事情
游人如织，山坡上挤满爱情

幻化为白灰时，成就了
冬天的一次涅槃
小酒馆渗出鸽子的轻言细语
一条小河缓缓流经门口
收拢四海为家的乡愁
一树绿叶，在顾客们心里
至少又长了一寸

木炭在火炉里静静绽放
我随手夹起一个红薯
打算将今晚烤熟后
再放到你手心
2020、12、23

◎2020年最后一首诗：致中年

防控：疫情常态化
这是2020年最繁重的密码
世界在与死亡比拼速度
茫然之马潦草地奔跑于西方
草原枯萎，春天依然遥远

而我，一个52岁的男人
早已藏起所有利器
骨子里的碎片
撒在中年的土地上叮当作响
星月下，偶尔草长莺飞

以一种姿态长久居家
在候鸟翅膀上
讨生活。守着菜地、月光、风雨
守着一个寨子、一条河
守着水、酒杯、香烟
守着一个胖女人……
2020、12、29


◎2021，中年的最初三日

1 
第一天
和阳光一道出行
为门前的这条河穿上新衣
除祛弥漫的雾气与白霜
开放四只水鸟
 
第一天
和在狗狼寨晨练的人
交流思想，两只手交替摩搓
将零下四度的风捂暖
烘培一颗中年之心
 
第一天
和一只海螺比拼音长
想念水井边裹着头巾的母亲
她目光里的马匹
驮着一首春天的歌谣

2 
第二天
依旧将阳光揣进衣兜
一大早守住路口，在鸽哨里
等候一个叫贝贝的男孩
想起我们的每一次会面
他都会迈开小脚飞快地跑来
“余爷爷，我来了！”
生活里许多久违的快乐
如一头小鹿
 
第二天跟第一日
一样，尽力将日子
往小里过，小过一杯酒
一句话，一叶蔬菜，一盆火锅
痛风的人离汤远点，离白酒近些
这是没办法的事
守一弯新月，需要足够的耐心
 
过小生活的人
将大事暂且放到明天
倘若能喝半斤酒
绝对不能越过八两的红线
最好在三两前止步，尔后
回忆爱情，或者童年的时光

   3
第三天
如果与阳光对饮
一杯早酒,我俩的心情
应该比一条河
更能加深冬天的记忆,新的日子
从摄氏5度开始升温
 
第三天
有人准备好上武功山看雪
看十万亩草甸
的白裙,善舞于蓝天之下
而我只是到褪祛白霜的地里
采摘了六株白菜峰，以免它们疯长
逼退今日的午餐
 
第三天
贝贝在野外的沙堆
轮次操演两台挖掘机，童年
就是那些晶莹的细沙
在我渐次增量的白发间
开天辟地
202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