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观音（外一首）


换花了  母亲高挑的个儿  
一对孪生儿女玲珑  嫩绿
那瞬间  我唯一想到的事
就是把我心中藏了千年的“亭亭玉立”
和“金童玉女”全掏出来  

滴水观音的滴水是在夜间进行的 
我知道那些滴答声早已被四壁收藏
唯有她留在茶几上的水印还可目可亲  
是的  那水印仿佛一位画家的画  
太阳  莲花  有时则像曾经孕育过她的
那片青秀而挺拔的叶子

一株滴水观音一夜间要滴多少水
一只纸杯  有时小半杯
有时浅浅的几滴  有时只有水印
掉在地上的就不知了  就像一位母亲
她的奶汁  孩子长大后是怎么也记不得的
唯有那位母亲心中有数

几天了  母亲突然间扭身
倾斜  俯首  朝着阳光的窗
包括她年幼的金童玉女
哦  原来这花是不要呆在办公室的
就像我小时候的母亲  为了我
为了兄妹  为了更多的乳汁   
她必须得下地去  上班去

半月一次的浇花人来了  
一些潜意识的台词随之脱口而出
包括这些天来室内收藏的那些喊叫
那些滴答  亦全都一一的向他打开


我心中的母亲相------致母亲


只身在外
我常想我的母亲相
  我发现我的母亲相
像我老家的那间厨房
锅碗瓢勺  盆桶篼刷
一走近便叮当哗啦的响
并常见一个好吃二的身影
不时的在那儿等菜豆花
看炒鸡蛋  盯猪蹄叉
抢油渣煮菠菜粉丝汤

只身在外
我常想我的母亲相
一次  我发现我的母亲相
像我乡下的那一溜小商场
糖果糕点  鞋袜衣帽
一走近便猫咪狗汪地叫
并常见一双贪婪的眼神
不时的在那儿摸尼龙袜
问海横衫  比解放鞋
喊饼干麻花水果糖

只身在外
我常想我的母亲相
一次  我发现我的母亲相
像我屋背后那座太阳山和铁鹿堡
苍松翠柏  红花绿草
一走近便风雨日月地光
并常见一个顽皮的牛娃
不时的在那儿撬野葱
摘酸枣  捅鸟窝
滚青草坡嗅兰花香

只身在外
我常想我的母亲相
一次  我发现我的母亲相
像南天门下那条龙洞河与长途河
清湍急流  飞瀑彩虹
一打开便哗啦叮咚的淌
并常见一个赤身裸体的潮儿
不时的在那儿抓螃蟹
摸爬石子鱼  漂飞石
潜水打女娃子水仗


只身在外
我常想我的母亲相
其实  我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
她生了我   养了我
并用她讨口要饭睡猪圈楼的经历
教了我------人就是要
啥都能吃  啥都会做
然后------人才能够
长山那么高  活水那样长


只身在外
我常想我的母亲相
这次  我发现我的母亲突然间老了
一脸的皱纹像沟壑纵横的武陵山地形图
满头白发仿佛九重岩上那一峰雪霜
而我  却只身躲的老远
不能在她早已不能行走的身旁
扶她去街头转一小会儿
或帮她沏上一杯暖暖的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