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喝过用土法挤出来的牛奶
不如说喝过那垛牛草的浆汁
说是牛草垛，不如说码的一堆生活

父亲在远方，没劳力的家在乡下
母亲多承担的一份家业，就是
在矮檐拐角，垛好一垛牛草

一头奶牛就是全部家产
那两砣鼓鼓囊囊的奶泡子
母亲从坡上背回来，总是一蹶一拐

母亲垛草垛，会垛上落日和蛐蛐
我小手小脚小镰刀，也会往草垛上
垛放好汗水、泪水和企望

赶场天，赶场人会买走一桶牛奶
而黏着冰铁桶的白白的膻味的幸福
伴我老老实实成长、成长

从退休证的背面抽身回家
眼前，飞机轮船火车一晃而过
而旧檐下的牛草垛，也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