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微烟，一堆土在天然水墨图里
壮胆，站在积淀深厚的地方，与越王无诸的冶城
相望，这堆铸剑的灰烬，无法点燃
古城墙分泌出的夜色，遗留在人行道上，可否
还有花瓣的余温，抑或
历史的脉搏，您从马尾回来，再次丈量
与一堆土与坍塌的王朝，哪个
更接近于月光


一堆土，褪尽传说中的婀娜
让铅华与潜下来的芳名
相濡以沫，独此一味的忧伤，源自
城市的脚踝，怀念山水
用亲近岸的姿式，寻觅
大海站立的身段，再次经历了
茶馆，戏院，当铺，画斋、酒肆，医馆
归去来兮，您命那堆土更接近烟火，潮汐
洗不掉的离心力，呼唤着
一个城市的灵魂


更像一滴眼泪，在青铜岁月
它哭，在八姓入闽时
它哭，在经过三坊七巷时
它哭，在郑和的船影里
它哭，在移民的灯火里
它哭，稻米或茶园，牡蛎或海带，都是
止疼的方式，借一堆土，结痂
哽咽和不朽，一堆土以北的土，脱离了
岁月的抚摸，在晨昏之间
虚实之间，您的声音里埋伏着
一堆土，通向扶桑，与福州的历史
垂直，垂直于一首唐诗


一堆土，不肯脱离福州城的完整，在人行道上
赊欠酒量，再大胆，也不敢冒充
最初的古城，勾践之后的闽越人来了
晋朝的中原人士来了
唐朝的固始大军来了
蒙古人来了
满清又来了，至今还未找到的冶城
何在，而今，被您看了一眼
便穿越时空，唐五代的罗城
有它，宋代筑的外城
有它，明代重修的城墙
有它，清代复增的垣墙
有它，它的美，或许
在历史的负债中完成
2020.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