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上的冰花

 记忆深处
 冰花在窗棂画框里作画
 寒冬夜晚
 梦境迷离
 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刺猬
 蜷缩身体
 床上被子的棉絮
 在两代人的土壤里耕耘——
 汗水属于夏天
 太阳肆虐时刻
 自然的法则躲入地沟
 雨水洗劫以后
 流向汪洋的田野
 蚯蚓在远离草丛的开阔地带
 死去
 赤裸的身体
 袒露给所有能看见的眼睛……

 童年
 铅笔刀划出的伤口
 流出恐怖颜色的血
 妈妈在远方——
 信，永远寄不到的远方
 想和妈妈说
 我的手划破了
 血，凝固成黑色
 我没有哭
 我的泪水
 冬天早晨
 窗棂上画满的冰花
 血，变成白色
 给妈妈写信的白色的纸……

 每一年土层
 覆盖每一年岁月
 种子
 像麦粒、谷粒
 野草的胚芽
 在寒冷冬日
 身体蜷缩的梦里
 小刺猬伸展开躯体
 爬上窗棂
 在窗棂的画框里
 画满冰花……

 妈妈的魂灵
 一定会看到
 窗棂画框里的冰花
 年年月月……
 2021年1月8日晚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