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乡的豌豆荚

回老家看望父母时，
父亲特地从集市上买来两斤豌豆荚。
它们跟父母一样，脸上长满了老年斑。
剥开。一排圆溜溜的小家伙
透着翡翠的绿。
这让我想起，我们兄妹几个
围着一张破桌子争抢一盘豌豆的时光。

我惊诧的是那两瓣豌豆壳一一
长满老年斑的豌豆壳。单薄的身板
竟然把那么多个小家伙呵护得如此翠绿、饱满。
得经受多少虫害的攻击，多少雨雪和风霜的摧残……


○ 故乡并不在乎我回来

故乡并不在乎我回来。
炊烟，还是穿着几十年前的那件长卦子，
并没有换一件新衣裳迎接我。
四周的青黛也不理会我的内心为谁而汹涌，
就那样不动声色地与我对峙。
从晨曦点亮山顶最高的那棵树，
到太阳跑另一个山顶的后背关上白天的开关。
胜负一目了然。
村旁的水塘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
看到就心酸。并不是因为
她没有为我泛起一丝的涟漪。
夜空的星子也没看出来是多了一颗，
还是少了一颗。故乡并没有
因为一个游子的归来而乱了分寸。
游子有游子的情怀。
故乡自有故乡的淡定。
最大的事情不就是：
婴儿降临。荒野添了新坟。


○ 庚子大雪，故乡无雪

庚子大雪。故乡无雪。
只有枯槁、萧瑟在肆无忌惮地流淌……
流到月亮上，
月亮便清瘦得像村旁那段干涸的河床。
月亮的清冷，薄如蚕纱。
一层一层，码在故乡
龟裂的田野和长满乱石的山岭上。

太阳虚张声势。
没有屋檐下那两只红灯笼温暖。
撒落田间地头的落叶，被城市的风一吹，
就四处流浪。
那些低处的生命也跟着落叶飘零。
剩下老人和孩子，
坚守村庄。

大雪无雪。童话并未降临。


○ 遗传

如果，一个湖泊
是一颗星子落下的一滴眼泪
当那些数也数不清的星子都落下眼泪
眼泪便汇聚成海
海和湖泊，都遗传了
天空的深远和蔚蓝

如果，禾苗上的一颗露珠
是一个母亲流下的一滴汗水
当很多很多母亲起早贪黑在田垄、岗坡
汗水便汇聚成溪
我们都是溪水喂养大的孩子
顺境。逆境
我们的血液里是否一直流淌着
母亲的勤劳和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