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冬天的村庄

冬天的村庄，有一些悲伤
土地皱着忧郁的纹
北风吹着不再绿色的墙
吹过荒芜的田野
呼啸而过，不留一粒尘埃

寂寞像老人的白发
和孩子的眼睛，飘荡在村庄
苍老，荒凉，风霜的路上
——白发里疯长着衰老
——眼睛里看不见远方

荒芜里枯死的野草染着白霜
掠过倦怠的残阳，掠过
树梢光秃，柴垛凌乱……
薄雾混杂在几道炊烟里
迷濛着村庄外的田野

冬天的村庄，静卧在灰暗的
天幕下，大雁成群逃离到温暖
的南方，只剩下老弱病残
在北风里远望
天空里熟悉的方阵路过

村庄的底片是忧郁的
——老人的手枯瘦苍白
——孩子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们坐在破败的矮墙下
像坐在一个不断裂变的思想上

村庄像一个悲哀的老人
像一个无辜的孩子，睁着眼睛
看着它一点点颓废，衰败
只留土地里的黄色
闪着倔强，不甘的光

冬天的村庄是真正的村庄
千万个村庄，同一个底色
即使夕阳把田野染成血红色
那一道忧郁的光
仍穿行在村庄的阡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