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自白

平原的风总是很直接，吹来偶然
我在天空和泥土中间诞生，成长于
虚无和实在之间。平原的阳光
温暖而宽阔，照我如土地一样的金黄
一样的结实一样的透明一样的……

我在这片土地上剪断脐带
痛苦的哭啼是父亲眼中的希望
是母亲眼中的疲惫和爱。我粗糙如铁
肌肤上锈迹斑斑；我光滑如水
吸干母亲的乳汁；我幻想如阳光

慢慢走过四季，走出我的躯体
我的灵魂。阳光融化我思想里的污垢
融化我的瘦弱，自卑和焦虑
然后凝固我身体如铁，心脏如铁
血液沸腾如铁水，如火焰，如太阳

偶尔泪水洗去风霜，委屈和开心
贫穷贫瘠是生活，不是思想和脊骨
骨头拼命吸收泥土里的钙和水分
让我不能弯曲；思想拼命吸收阳光里
的钙和氧气，让我顶天立地。我

完全明白，我看淡黑夜，我走过
疾病，失恋和突发事件，我见过亲人
永远离开，或者像我一样诞生
我爱我之所以爱，我恨我之所以恨
世界听不到我的自白。世界

还是充满深渊的神秘的魅力，我是
其中无数分之一的虚实结合体
我的胸腔凝聚一口气，经过喉咙和嘴
吐出所有关于我的从头到脚
从虚到实，不止今生的一切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