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提时
父亲的背是一匹战马
我骑在马背上
手舞足蹈 纵横驰骋
驾  驾  驾
父亲左拐右转

父亲驮着我
走过村巷和田间
我活跃在马背上
看到了 高山  平原  麦浪
领略了
人世间别样的风景

少年时
父亲的背是一副担
一头挑着家里的油盐酱醋
一头挑着家人的喜怒哀乐
担子里琳琅满目
盛满了我们的给养



这副担子好满
满的我们吃饱了肚子
这副担子太沉
沉的父亲弯曲了脊梁
我们稚嫩的肩膀
从未感受到重量

上学时
父亲的背是一艘船
为了学费和生计
父亲时常扬帆远航
家的思念
是父亲停靠的码头

这艘船
仿佛就是一艘航空母舰
载着全家满满的希望
无论风雨再大
船从不摇摇晃晃
父亲始终是我们避风躲雨的港湾

长大后
父亲的背就是一堵土墙
墙上斑驳不堪
有厚厚的老茧
有沧桑的皱纹
有银色的白发

这堵墙  
刻满了整个家庭的历史
墙里悄藏着 心酸 屈辱  眼泪 
我曾嫌弃这堵墙的落伍
但墙依然是墙  
静静的屹立在老家  不悲 不喜

多年前的我
横眉冷对老父指
苦海无边不回头
独上高楼  望断天涯路

多年后的我
翻了船 载了跟头 碰了壁
回头一看
山还是山  我还是我  
篱笆还是篱笆
父亲还是父亲


成年后
父亲的背依然是
一匹马  一艘船
一副担  一堵墙

父亲的背上
驮着我们的儿子 他的乖孙子
扛着老家的面粉和蔬菜
载着远方的故事和诗歌
刻着人生的道理和警示

如今
吾父已老  吾已成父
远望去  父亲的背
是天作的一幅油画
天下的父亲
皆在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