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
泸州飘香,永暖我心
文/冯娟
儿时打酒
顶着西边落山的太阳,
我攥着一个空酒瓶,
连蹦带跳去打酒。
几乎每隔一周,
我都会去那个卖酒的铺子,
踮起脚,用手指紧紧扣住高高的台板;
看卖酒郎,用长长的木柄勺,
从一个大酒缸里,
一勺一勺舀出白酒来,
直到灌满我的酒瓶;
一瓶酒一毛五,
在上个世纪70年代。
酒郎用软皮盖儿帮我把玻璃瓶塞好,
一瓶带点微黄的白酒,
就被锁在玻璃瓶里。
随着我欢快的脚步,
咕咕咚咚,
在夕阳的映射下,
飘散出高粱的香味;
我的肠胃也咕咕咚咚,
饥饿刹时席卷全身。
爷爷和父亲都爱喝酒,
母亲经常差我去打酒。
踩着夕阳,唱着歌儿,
远远望见挂着幡儿的酒铺、酒缸,
凉风送来阵阵酒香,
我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白色的,
既透明又浓烈的琼浆。
酿酒坊
村东头有一个酿酒坊,
酿酒师是满脸皱纹的大叔和大娘,
街上的酒郎就是他家的儿郎。
他们每天扎着围裙,
踩着满地的谷壳糟糠,
一股湿幽幽的潮热酒酿,
裹着沉闷的夏天,
翻涌着阵阵浓香。
玉米,大米,包谷,高粱,
都可以是酿酒的原材料,
大叔和大娘,
将谷物一车车运送进来,
火灶里浓烟滚滚,
大锅上热气蒸腾,
香味顺着粗黑的烟囱袅袅升起,
整个村子都在喜悦里发酵和酝酿。
村里凡有红白喜事,
都会到酒坊去预定酒,
一桌桌宴席摆上,
一杯杯好酒斟满。
大人们碰杯,
小孩子刁蛮调皮,
不幸踩到地上的酒渍,
摔个狗啃泥。
黄黄的月亮挂在天边,
夜色渐凉,
摇曳的灯火中,
村落在静谧中悄然若现。
空气中浓浓的酒香,
好似云彩里的薄纱,
缓缓,缓缓散开。
偶尔有几声狗吠,
震碎宁静的夜空,
伴随着娃娃的哭闹,
村子终于进入梦乡。
喝酒的战场
小女子年芳三八,
初入职场,
请各位多多关照,
这一杯,我先干liao……
职场凶险,
酒场更是艰辛,
没有人懂得小女子喝酒的辛苦——
醉吐洗手间有时,
醉倒街头有时,
醉卧醒来恍然不知何处有时……
看着业绩如潮涨潮落,
我的心绪犹如秋千忽下忽上。
忘不了童年记忆中的酒香,
那是一种醇美,
更是一种畅想,
没有此时的觥筹交错,狼烟四起;
此酒非彼酒,
此香非彼香。
多少次午夜惊觉,
我发誓戒掉白酒。
如果我不会喝酒,
也许就不会有商场鏖逐。
是谁说,酒量就是销量,
又是谁,怂恿着小女子上了酒酣的战场?
还是那梦里的酒香,
每每闻到高粱发酵出的老味儿,
眼前就浮现出打酒的玻璃瓶,
和晃荡着夕阳的醇浆。
很多女子不喝酒也能上战场,
业绩不输还能笑傲江湖,
她们靠的是啥?
是颜值,是才华,
还有满满正能量。
耳畔响起父亲的叮咛——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女儿好饮酒,需如李清照;
三杯两盏淡酒,江湖晚来风急。
从此调整战略,
用少量浓香型白酒,
稍微欠身、举杯,
用享受的姿势,闻闻浓香,
品品滋味,润润下喉的口感。
这种优雅不同于喝红酒的姿态,
如果能够在男人的阵地、白酒的战场,
出污泥而不染,
才是真的情商高谋略长。
也因为能够饮酒,
人脉渐多人缘渐长;
在男人的世界打拼,
需要有共同的话题;
酒桌上的心扉敞开,
人生的感悟和关系远近,
都在酒精的催化下悄然发生,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有情。
在漫长的人生、职场中,
酒,成了我工作的一部分,
也成了我社交的一部分。
喝白酒的闺蜜圈,和喝红酒的闺蜜圈,
每一个圈都带给我无限乐趣和精彩。
女人饮酒,比抽烟的姿态要好看很多,
酒,散发出三分香,四分色,八分醇,九分美;
烟,却有两分臭,五分熏,七分腐,十分黑。
酒一旦沾上,能上能下,能起能落,
烟一旦抽上,是永远的上瘾,戒不了。
父亲的爱
父亲年近七十,
2020年春天疫情肆虐,
全家宅在一起,
难得相聚却在抗疫情。
父亲说平常叫你们回来吃顿饭都是困难,
感谢疫情让我们能够在一起。
父亲当上了社区志愿者,
一家一家去送粮食和蔬菜,
兄长当上群里的代购团长,
记录每家每户需要购买的东西和数量。
听说疫情逐渐控制住了,
楼栋里的栅栏也收了起来,
父亲和兄长开始走出小区,
给我们带回更新鲜的蔬菜和食粮。
父亲破天荒拿出自己的镇宅之宝泸州老窖。
反正大家都在一起,
顺便过个生日吧,
我今年七十,
遇到封城和隔离,
但是疫情无情人有情,
大家都健健康康,
顺顺利利,长命百岁!
父亲问,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泸州老窖?
因为,
她和我们村头酒坊里的味儿最相像。
他沉醉地啜饮一小杯,
闻一闻浓香,
品一品高粱的清甜,
父亲拿起最爱的木笛,
吹一曲《扬鞭催马运粮忙》。
那奔跑亢进的旋律,
那婉转悠扬的笛声,
声声快,节节促,
一阶更比一阶高。
父亲借着酒鼾,
用尽力气吹出了最亮的音符,
直入云霄。
那一刻,有眼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吃了长寿面,
喝完杯中酒,
第二天父亲住进了医院。
最近忙于社区服务,
居然忘记了自己是个肝癌晚期。
父亲太累了,
累得很想长长地睡一觉;
这一觉,他再也没有从手术中醒来,
永远睡在了太阳酒酣后的午后。
鲜花围着父亲的脸庞,
他含着笑意,嘴角弯曲,
仿佛还在笛声中歌唱。
唱着那岁月的漫长,
唱着那绵绵的酒香。
父亲去往了天堂,
那里有美酒和花香,
从此没有了疾病的困扰和烦恼。
天堂的甘醇更有味道,
还有无法想象的智慧和力量;
父亲在那里续写美好的篇章,
做着逍遥快活的太白郎。
经常回忆那天寿宴中的泸州老窖,
以及父亲滚出眼角的泪珠儿。
那眼神中闪耀出儿时的故乡,
我的脑海中也有无限联想。
无论我驰骋在奔腾的战场,
还是留恋在缱绻的书香,
我都会把父亲的形象珍藏在心房,
也会把故乡的酒坊、梦中的酒香,
当作美好的佳话传唱。
酒,俨然不是酒,
而是父亲的爱,我的信仰,
以及我人生的航向。
珍爱自己,品味甘醇,
点点滴滴,渗透心脾。
没有鏖战,没有争竞,
是友好的敬礼,真诚的交往,
是事业的催化剂,人参珍珠汤。
仿佛童年的酒郎,
我从岁月的罐子中,
一勺一勺舀出生命的琼浆。
有甜,有辣,有喜悦,有惆怅,
有着数不尽的走板黄腔,
也有着情谊绵绵的怀想。
我愿躺在满地的糟糠之上,
把这种悲情浪漫,
歌唱到黎明,歌唱到天亮,
直到岁月的尽头,地老天荒。
我也愿你长寿,愿你健康,
和我一起沉醉酒香,
吟诗作画,青春作伴好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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