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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诗即经验，经验的诗化叙述，需要精确找到叙述视角、拟态、语调和口吻。《风刮来上个世纪的气息》是一首生命省思回望和意义淬炼升华之诗，平静宽阔，渊深流缓。“立冬之后的翠湖，越来越像一位老者”，起首一句通过譬喻把翠湖和老者化为一体，给出了作者内心独白的基调以及回忆往事的站位。逝者如斯夫，面向浩渺湖水，就像面向幽深的时间幻镜，“没有什么事物令它过度激动”，生命如水，从珠滴涓泉到瀑布溪涧，从峡谷咆哮到大河奔流，入湖之后便是水天一色，呈浩然之气，罕有冲动之举。人生，何尝不是如此。

“站在它面前，梳理波纹/像谈起曾发生过的美好/我们的争吵忽然停止/耳边的风刮来上世纪的气息”，“梳理”一词是解读本诗的关键钥匙，既有外在爬梳整理的具像，也有内在反思体验的抽象，插入人生回溯的锁孔，“前半生的纠缠”清澈地展现在我们反复寻找的视域。曾经的激动和争吵，花草与露珠，孩子和鸡鸭，一切都那么趣味盎然，填实了生命过程的丰盈和意义。“用透明的坛子腌制自种的白萝卜”，这个典型的家居生活物象，以“细节包藏整个世界”的容量，把诗的全境照得灯火通明，让人在酸甜苦辣的回味中唏嘘不已（米沃什语）。

这首诗最显著的叙述特色在于，把物象、心象和语象自然地融汇起来，而非硬语盘空地穿插与嫁接，人生经验与湖水丰盈浑然一体，痕迹全无，如水化月，自然绵密。没有“真正的过渡句”，词与物在人性深层的起承转合中催生出一个巨大的隐喻场，一个星空浩瀚的谜面。诗在结尾意味深长地写道，“我们的未来正在换一种姿势”，换一种姿势，就是推开一扇新门，找出一路新径，发现一个更为广阔丰富的新世界，在那里，我们将与无数个最好的自己愉快地相遇。

✦特邀点评：沈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