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口罩
让我辨认二十年前的她
她面部有些浮肿
她的精神前些年出过问题
“她不敢看我们的眼睛”
几年前的一次同学聚会
一个老同学这样说
“她借走我3000元不还
我也没有再提”
二十年前她干净得体
像株桂树,碎花的
套袖小心掩饰手臂过长的绒毛
她是英语科代表
“你当初为何没往上考?”
她躲开我的话题，憨憨笑着
“现在我孩子已经十八了
你看起来还像个学生”
我是在一个快递点遇到她
她言语躲闪,但相对平静
她戴好口罩,因为有人在催促她了
“她见到熟人话就没完”
她真的不像曾经疯癫过
她去派送快递,好像没有
过多的悲哀
外面下着小雪,雪粒小却坚硬
我取到一本朋友寄来的诗集
在幽暗的天光下看见前面
道路布匹一样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