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朦朦胧胧的

文/陈昌才


那第一个
和我拜堂成亲的小姑娘
现在是人家的奶奶
想当年
我
和她
彼此虽然没有
海誓山盟
却不知道为什么
小姑娘的倩影
总在梦里
一次次出现  

很久很久以前
一群小屁孩
在荒野的田园
说是给家里的猪儿挑猪菜
却放下芦苇篮子
做起过家家的游戏

还记得吗
那天你是我新娘
我是娶你的新郎官
在一帮小朋友真诚的祝福下
你和我牵手
拜堂

你在那会儿
还说了好多好多
痴痴的情话
不晓得你怎么会有
那么好的口才
至今我还记得
你的一句话儿
小两口儿成家过日子
真诚相待
贫富不弃
不说假话

那些小朋友
都说你表演得最像新娘
就连我那在家里最能欺负我的
刁蛮的妹妹
都说
你最像我家嫂子
谁也不能抢
还威胁
那一大帮野小子
不要看我们家现在很穷
也不要看
公社主任家很富
你就是我哥哥的女人

以后呢
渐渐地
我们长大
我去外地上学
你在本地读书
虽然没有直接的承诺
心里好像都还
装着童年的
拜堂

左邻右舍
无论大人还是小孩
都说俺两天生地般配
是我预定的媳妇
那些眼馋你美貌的小子
也只能做梦想想
谁也不敢有现实的妄想

再后来
我去当兵了
走的很急
在欢送的人群里
你只冲我
挥了一次手
跑过来
塞给我一块手绢
那上面
有一对戏水的鸳鸯

几年后
我从遥远的军营
返乡探亲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愿望
就是想让鸳鸯戏水
成为
人间的蝶恋花

不曾想
那个小姑娘
好像忘记了给我送手绢的
一缕情思
已经是乡长家的儿媳妇

乡长家的儿媳妇
托人捎话给我
要把最好的女同学
介绍给我
真的去拜堂
当老婆

不知道为什么
我谢绝了
走了
然后再也没有
回过故乡

再后来
少时的朋友
来京城做客
说你的那个小姑娘
也在京城
已经独居多年
何不去见上一趟

我沉思半响
望着窗外的紫藤花
不知道
如何对当年的屁孩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