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
  
                                              张沉沉

我在哪里？
一个热情的怀抱让我晕头转向。
离开冰冷的实验室，
仿佛一脚踏入旖旎的外星球。
深蓝色的穹顶百叶窗下，
有一位充满诱惑的妙龄女郎。
她的名字叫楚楚。
晶莹的目光，
甜美的红唇，
夜色下的她美丽无边。
袅娜的身姿，
如瀑的黑发，
丝丝缕缕迎风飘散。
我不知道
那黑发是在指间
还是在心头
温柔缠绕？
她说她早已
一无保留爱上我。
爱是什么？
我浑身战栗，
满心讶然，
或许爱是此刻
孤单两人紧紧的相拥？
是……人体生物电波的谐振？有如不可阻挡的洪波
将我们双双给淹没。

时间凝固。
漂浮的意识凝固。
实验室里浩如烟海的数据
也随之凝固，
像矗立两岸的崇山峻岭，
倒映在我的心上。
我皱眉，
因为无法牵着她的手，
光明正大带她走入我的世界里。
她亦明白，
罪魁祸首就是一场绕不开的公共安全事件。
但我总能够带着她远离，如果她愿意，
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里去。
我记得那儿的一座高原古城
丽江
一年四季有很美的天空和阳光，
有一道形似玉龙的雪山冰川，
有一大片清凉的湖和湖面上成群飞舞的海鸥。
我没有对她说出这个选择，
也没这个打算。
所以
我想我不太懂得爱的含义。

爱是什么？
第二天凌晨，
我带着这个疑问逃出公寓。
夜空漆黑一片，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也没有藏着我要的答案。
胸腔里微微翻腾着一道莫名波浪线，
在进入实验室的那一瞬间
轰然消散。
天色微亮时，
办公桌上卫星电话骤然响起，
带来一个危急的消息。
我深吸一口气，
披上黑色特制防护衣，
转身奔出巨大的实验室！
光电混合动力跑车在快车道上疾驶，
直到仁爱东路  
却被迫停止。
前方一起严重车祸瘫痪了整条交通干线！
仿佛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警笛在外围一个劲儿地叫嚣
直升机在头顶上空隆隆盘旋
她只是一道异常明亮的闪电……

任光波划过天际，
任时间碎成粉末……
我发现自己始终站在
低垂的阴霾的天空底下，
孤单一人
受困于一个拥堵的十字路口，
和一颗
晦暗焦灼的心灵……
我不知道
是否还来得及阻止一场致命的告密？
我不知道
她是否已安然远离危险的行迹？
我亦不知道
爱是什么？
我想我不太懂得爱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