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江正穿越隆冬
护送它的冬阳
从我低矮的身影上走过

寒风匆匆走来
挥动白了头的芦苇
掸抚江岸遗落的尘雾
为即将到来的春天清扫道路

除了北风抽刀出鞘的呼哨
隆冬的苦寒从不出声
江流如此沉默
只为积攒
波涛欢腾春天的力量

许多脚步
从它的身边往光亮处走
跨进一条川流不息的人流
一些雨燕正在南方修理翅膀
那些无名的蚂蚁
与平凡的遗言藏在故乡

我想起祖母迈动一双小脚
伸出冻疮的双手
捂住我冻红的耳朵
快了，她说
灶王爷快上天了
她忍过多少悲寒我从未细心数过

经历隆冬的人
都想预订春天之后的归属
她的坟头
隐没在我离开的麦田中央

那些令人无奈的白霜
开始
牢牢粘在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