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伢呐，你回来啦"
从我初中寄宿后每次回家
屋里的大伯小叔、大麻小妈们
还有老哥老嫂们
看到我都这么亲切地跟我打招呼
一直到我在外地工作
每次见面第一句还是这个话

又到过年的时候了
我也要回去跟爸妈团圆
每年如是
可是这几年我害怕回家
那个生我养我的家乡
我越来越少地看到有人跟我打招呼
我荷包的香烟与糖果
一年比一年剩的多
陌生的面孔多了年青了
熟悉的面孔更老了也更少了

老妈一年比一年与我有说不完的话
说不完的家乡事儿
东头的大伯走了
南头的老堂哥走了
西头的老嫂子也走了
他们埋在坟山上老柏树边或朴树旁
你上坟时看到他们送支香

老妈呵呵地笑着
连花白的头发都跟着快乐起来
说些她也叫不出名儿的娃们的出息事
有娃儿在上海买了楼房好几百万呢
有女娃儿嫁到南京去了
他家他家的孙子娶的外国老婆
我一会儿跟着哀伤
一会儿跟着快乐起来

老爸领着我沿着熟悉的弄堂
和新修的围着村庄的水泥路
诉说着家乡的变化
碰上跟他打招呼的年青娃们
教我看他们的长相
长的像谁就是谁的孙子孙女
十有八九我猜的都准

又到回乡过年的时候了
摸着自己下巴不知何时蹦出来的几根白须
突然发现每次回去
只有村庄后的那几座青峰一点都没变
小时放牛时是咋样还是咋样
陌生的是人
熟悉的家乡一直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