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迢迢，赴缪斯宴饮


给你
曲水，和浮槎
给你
白鹭，引颈高歌的钥匙

给你
深林
给你
风的小径

给你
长满云朵、雨脚、青苔的瓦片
给你
作茧的月光

给你
檐下省略的辞藻
给你
东升西落的王城

给你
昼夜新酿的酒花
给你
打更人——红润的，振翅的，每更天



在冬天，与祖辈斟酌


我的喉咙里。咕咚着
西北风

西北风的喉咙里
咕咚着
一柄利剑
我的蓝天，旷野，河流
穿刺的冰

色彩和果实，悬置
小站
光阴摇了摇它，哑默的外壳

哦，看枯藤，那群乌鸦
比大地更早
嗅到
漆黑的气息——

它们放飞的
流星，染红了夜空
以此换取
普罗米修斯的火种

最近的
致意，来自
小院梅花，以
飞雪吐蕊之势
你说，起义者
发力于暗——

听，牛马
冰碛的咀嚼声，麦秸返青
冬虫在奔涌
奔涌
至惊蛰
至夏草

在冬天，我们从万物之眼
省察祖辈
尝试用
古旧的句子劈柴
生火
煨酒

在冬天，我们
垫上几层砖，将酒粮
存于高
远于霉



晚雪，饮酒帖


次第缄默的屋脊。大雪飞
琼枝捧起喜鹊的鼾声——
白，这么轻

祖先的碑头草
漾在宽阔的，白的，时间里
像世界的
一钱安眠药方

前进着的，是前进的明信片
递予炉火纯青，主人自顾煨酒、絮叨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月光般的碎银不断注满，渡口与悬崖
的距离

渐渐在杯沿筑起，醇而平坦的理想国
赤兔便在宣纸上沙沙绣梅花
疾驰而过的，还有我们唱腔里一匹
咴咴的好马



以雪花窖藏的温酒


那一只百灵，它饮下古老中国
雪花窖藏的温酒
时间掷下多少红瘦的酒糟
就有多少肥绿玉润的酒浆

那一只百灵，山河中那暗哑的一只
它低头飞过甲午风云
飞过破碎的圆明园，低头
飞过一张张泣血的条约，青岛、上海租界
低头如同它的暗哑
南京明城墙密密麻麻的弹孔，非它巢穴

那一只百灵，它扯下古老中国的雪花
做了厚德载物的酒窖
你测，酒浆的体温精确地等于它的体温
雪花的体温，春风的体温

那一只百灵，它饮下古老中国
雪花窖藏的温酒
进化成彩喉百灵
率领万物掠过倾斜，而获
青春中国

那一只百灵，它的酒窖是雪花的星辰大海
三皇五帝饮过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饮过
孔孟庄周饮过
李白杜甫饮过
慈禧李鸿章也饮过

那一只百灵，它的酒浆是春风的歌唱
酒色、音色，美！
那么美，山河的心砰砰跳出姹紫嫣红

那一只百灵，它的酒窖是雪花的星辰大海
它的酒浆是春风的歌唱
献给
劈波斩浪的红船，献给今日之主
——人民中的，你，和我

那一只百灵，以古老中国
雪花窖藏的温酒，为春天——
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