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已逝
消失在每一个凝滞的夜
它说住不惯这混凝土浇灌的墓
当应该活着的时候
所有自杀式的死亡都称不上死
牛鬼蛇神都活不过这土地
凡夫俗子也只配患疾这半生的畸形
在黑夜子虚乌有的脑海
散落漂浮的月色最不近人情
午夜和欢的猫发出奇异的呻吟
不胜酒力贪杯醉倒的酒鬼跌撞深巷
天空即将破晓
它们一个尘归尘，一个土归土
月归还了夜
除了欢愉，被弹劾的人最难走出西南大地

世人向来信佛
十神九鬼无一免幸
只有梦里开得格外妖艳的花
是明天的明天再难遇见的愚昧和滑稽
可俗人终难耐
明里求祈仙人搭桥
背地招来野鬼上香
一炷炷尚殇燃满后的过道
它们一个尘归尘，一个土归土
唯独那叠不满檀香香炉的灰
是鬼使神差早年落下的病
驱不散的尘埃落土
我眷恋它的美，它贪恋我的命

当一个俗人变得空洞
时间也顺着本意无聊
在每一个平淡无奇的黄昏
是行将死之人的礼
人来又人往的凡尘俗世
拾荒者彳亍不前，落难者避之不及
天肆意不晴
大地在劫难逃
它们一个尘归尘，一个土归土
何况鲜活的生命
我故意把脚步放慢，等一个避无可避的人

或许只有基督教徒能在无数次的求不得中获得
它们坠落一次，便能搁浅上岸
世人疯了命的行跪拜之礼
所有的山川河流被逐一问遍
肩上落的灰，脚上带的土
那是无神论者夜夜盗汗留下的痕迹
星辰日月自顾不暇，宇宙浩瀚
唯有人间失火
终日隔岸观火的人潮簇拥起舞
在被世人讪笑着诟病的灭火者眼里
它们一个尘归尘，一个土归土
哪一个才是来接它入冢的神
我手心里的炙热，是区别于神明赐予的温暖

活着的人活着时声嘶力竭的喊
启灵守魄的官宦就此听了千年不倦
掌舵的信使读不懂人间烧掉的悼词
这里没有打坐的莲台
没有闪耀的光环
眼里和心底足够爱自己的人
怎么会偷窥别人眼中的信仰
又怎么会听信于教条式的固执己见
我学着无神论者双手合十的姿势
默念:它们一个尘归尘，一个土归土
不为超度也不为祈祷
愿长风与我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