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丹是座小城

乌丹的风，干裂出冷的枝条
敖包山的灵气，顺着柏油路
来赞誉这个冬的小城，山的定力
沉默出起伏或波荡

小城的天恰似在头顶
零散的蓝纹，偶尔的雪花
把树丛和城隘展成辽阔
抚摸的印记，车流跑着重复的路

楼，聚集的形状多为方形
高的身躯，定格的流动转在原地
深刻为轨迹的执念
放大的轮廓，飘逸着扩散

太阳像一盆火，语句冗长
心里的情愫，伸向故乡的手
被点燃，彼此感念
过往的行云流水，穿透心脏

◎这是乌丹的月亮

远方的树林，旺盛的黑篝火
十个月亮刮来的风
吞噬等待，说着呓语
我的视线，承载多年的云朵

让这云朵的潮湿长出岸上的青苔吧
把一百个月亮的吻
还给河水，咿咿呀呀流走
一千个月亮

当斜视空天
一把灰色的镰，把知名和不知名的星
抹在记忆之后，回头
就在水中残碎了

◎头牌子的河

村子前面的河，没有固定的名称
我们叫它河套或南河
从西面的泉眼流出清湛，醉成
一弘轻愁，溅起经年的碎片

在南河的南面还有一条新河
洪水改道，离村庄更远
人为的悲壮连着季节河的狂涌
我记事时就记住了流水的大名

脱落的气象是如今的干涸
五米深二十几米宽的河床已开垦
生长的庄稼等待被冲的噩耗
如我等待河的复苏

村庄的名字这几辈子不会忘了
或永远，影像在眼神里
水簇中绽放小星
燃烧的弧度弯在土的上面，在日月之下

像月光圣洁的足踝，拓展
爬行的水域，翔过无脚鸟的翅膀
涛声压下的亢奋，雾与涧水的
日记，渗进舒缓的流韵

◎故乡的风随风飘荡

把心拉开，像防洪一样
灰暗的午后，风躺向平原
繁衍的茂盛，犹如抖擞的树林
压下沐浴出水的雾

雾啊，飘行的站立
焊接升起的灵犀，故乡的风
摇着，摇啊
让季节的神秘放出光泽

摇啊，不曾掀起大浪
刮起的微风，吹出了故乡
吹出抚爱的辰光，太阳蹲坐山崖
讲解一粒石子的思量

过往，在尘上
童年是株忘忧草，疯长
青年是杯忘情水，也是我的灰姑娘
中年的爱已随风，在风上徜徉

露珠，蒸发去时光
蝴蝶和青春，舞在岸上
黑绿的树林摇晃，我在它的阴凉中行走
感受一缕风对一棵树的驾驭

◎那年离开村庄

三马车载着一朵云
响着水一样翠软的铃声

滚动的轮子
从一个山梁转向另一个山梁
鸟的歌声，生动而锋利
心从山的山外向更远的山外
颠簸

马车离开村庄
岁月弯过车轮
风轻，为马而猎猎于途上

多少次，梦里打马而回
途，有铃声响起
把耳鼓击荡

逝去的畅想
整理落絮时节
早归的昏鸦，穿过谷口的夕落
在头顶
涌起灰黑色的泽地

三马车载着祖籍的云
浩荡尘上，响着水一样翠软的銮铃

◎那时

太阳下，我们回收的春景
麦子忽悠悠伸出舌尖
浮尘已被浸湿，在驼背的山榆上
吆喝着黑下去

骑马走过的炊烟
雾化一朵银墟
多年了，村庄里的人家
静静地耕作

水沿田间穿入清溪
足音收入低语
咕咕的风细腻而渺小

细腻而渺小的风
翻开苹果树的思念
越来越红的脸，吻出露珠
圆润而饱满

我就那样幸福着
梦想着，翅膀在心上

◎羽毛

屋檐下的燕子，衔泥筑巢
让岁月孵出青春的小鸟

燕子，一双锐利的剪刀
绣剪它的骄傲
如一枚幻想的种子
在风上飘摇

我在城市的屋檐下
把燕子，看成时间的羽毛

◎母亲的电话

母亲第一次出远门
给我打来电话
断断续续地说些无关紧要的
我总是嗯、嗯着

泪水顺着脸颊向下流，流下来
我知道，此时的心
温柔地碎了

（后来想着母亲出门的时候
和出远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