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前
我听到一个同事说他妈妈因为常吃强的松
导致股骨头坏死
我非常恐惧地连忙给我妈打电话
她因为溶血性贫血也在吃这个药
多少年后
我带着妈在广州孙逸仙医院确诊
她的股骨头也坏死了
得到这个消息时
我告诉了我妈
我和我妈都很平静
好像是在说感冒发烧一样的小病
我妈跟我在一起挤在广州的出租屋单间
我在房间里支了一个折叠床
我妈睡我的小木床
她因为怕影响我睡眠
想去东莞兄弟那里
她常常睁着发黄的眼
看着我,说我的脸都瘦脱了形
我说您去了一个人怎么弄
她说她可以自己照护自己
我说您去了不出一个月就会进医院
我一听我妈说这话就很烦躁
我有时因为她的唠叨呵斥
卧病在床的妈妈
我斥责她的时候,她总是默不作声
我知道她心里非常难受
她肯定想起了我的父亲
我继承了我父亲的坏脾气
这也是我离婚的一个原因
说起刚刚去世的父亲
我妈常常满腹的怨气
她对于我过年不想去东莞
也一样不满
因为我父亲死后骨灰埋在东莞
但我和我妈一样,不喜欢弟媳
我跟我兄弟感情淡漠
我不想去东莞过我父亲去世后的第一个年
我说,那些都是花架子
我现在只管活人
活着的时候对老人好点
死了再讲这些有什么用
我希望自己不要再斥责我的母亲
我知道她随时都会离开我远行
但是我却常常犯这个毛病
这和我的贫穷、偏头痛一样
无法从我的身上驱除
下午的阳光从窗外进来
照在一身是病的妈妈身上
红斑狼疮、干燥综合症、肝功能异常、高血压、股骨头坏死
这些病
好像都无法阻止一个70岁的老人
躺在儿子的床上
发出
均匀细小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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