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趟末班车

作者/王正武

（一）
也许
他们在女儿家住不惯
要回到乡下去
不
也许租了房子
他们要回到他们租的房子中去
不
也许他们有个远方亲戚  十年前
借了他们攒下的一点积蓄  
早该还了 他们来催一催  
可是遭到冷遇
不
也许是来打官司的 
可是他们败诉了
……
末班车上
老俩口神色黯然
一副失落的样子

（二）

暮色
从车窗外
温柔地围拢过来
犹似地里的玉米伸开双臂，围拢过来
犹似地垄边的蚂蚱瓢虫小蝴蝶拍打着翅膀，围拢过来
犹似院子里的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围拢过来
犹似山坡上的牛羊咀嚼着村庄的空寂，围拢过来
犹似老屋并排的锄头镢头镰刀铁犁，寻找他们的主人，围拢过来
犹似升起的炊烟，唤回游子，围拢过来

（三）

末班车
越驶越快
向着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