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节（外二首）

别伤感于成为节日的道具
五谷杂粮，始终在厫里集聚
所以，现在，我是冷静的

祭品呢？别再痴迷了
枣、蚕豆、豇豆、大豆、黄豆，各色米粒
梦，一直在这一天游历
细嚼漫咽吧，知道吗
你们身价已暴涨

是啊，我确定还活着
吃喝、拉撒、祷告丰收
打嗝之际，碗底映射矛盾

食客们，别误会
难过的不全是腊八这一天
人间，稀罕事不多
初八，我们不妨稠稠的，疯狂一天

吃饱了别开溜，看看
村口那方苞米、豆茬地
下面躺着熟悉或陌生的先人
他们一直停留在腊月这一天
她怀揣的碗，盛着还没来得及绽放的青春

庚子年 腊八

2021 01 19
★无眠之夜

踱窗前看盆景
虎刺欲刺穿暗夜
梅花凋落
如遗落后宫的唐妃

窗外，无阑珊灯火
映射夜的内心
也无流星，为黎明引路
溟濛的银河
一直醒着，瑟瑟涟漪
窥视并漂洗着我的无眠

哦，启明星，执拗的掌灯者
每夜这样值更，倦吗
好在，有黑的披风陪伴

依稀，鸡鸣自茅店传来
随风，以冰湿之吻
一次次叫醒人间

冷衾如冬牧场，我
一边看星宿，一边数羊
一只，二只，三只… …

夜逃的那只
可是我自己
2021 01 19

★重兴旧事

雪霁，小镇上空是亘彻千古的蓝
一只喜鹊，在草窝里刨食往事
一只幼隼，乘高天的风偷听两个人的对话

康花花，蒂落这草木疯长的水域
年轻的红柳，闲云一样整天无所事事
钻草丛。摸鱼儿。河边看柳
偶尔在野马泉边，晾晒几本发霉诗书
为这，他弄丢了好几辆单车

想象那时湿漉漉的天空
汗涔涔的人
孱弱的书生，阅读着春天湿润的肌肤
西马湖的雾己散去
小鸟羽毛丰满，小儿马臀部肥硕
雪水孕育的王国
沙滩上的图案像云朵，风吹草低
花朵偎依着红柳，一波又一波… …

多年以后
河水越来越暗，村庄越来越矮
他还清淅记得，她脸颊的雀斑，某处的暗痣
只是不复年轻，他的春天已被雪埋
好多次，他只得扶正他结冰的镜片
谦卑地扶起一株光秃旳黄草发呆
或乘一缕满脸愁容的西风
上下游历
2021 01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