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这是一首具有叙事色彩的诗，但这种叙事隐藏在一个颠倒的比喻之下。诗的起首三行是对于“墙上花园”的比喻性和拟人化的描写：“墙上的花园象征来不及赞美的生活/那翻墙而出的花朵，带着一种不顾反对/也要自己去发现这世界的热情”。接下来就是那个颠倒的比喻：“像姐姐不顾父母反对也要嫁给她喜欢的人”。我们一般用自然的物象来比喻人事，但作者颠倒了常规的喻体和本体，用人事来比喻自然物象，而且不断地把这个比喻延伸下去——事实上，这首诗后面的叙述都是这个比喻的延伸。这就让“墙上花园”这个本体和“姐姐”这个喻体发生了更为复杂深刻的关联，也让读者产生了更为深刻的印象。这是本诗出人致胜之处。

这首诗的另一个优点是善打埋伏，波浪频出。用一个比喻从墙上花园的描写转入对姐姐性格、生活的描写，是第一个浪；多年后姐姐在宾馆收拾被雨打落的玫瑰是第二波浪；最大的浪在最后一行：“好像她从未因此，而守寡多年”，这一浪打得惊心动魄，一般的读者难免打个趔趄，但实际上这个浪从第一行就打了埋伏，“墙上的花园象征来不及赞美的生活”，所谓来不及正是夭折之谓；此后在诗的中间又有一次提示：“他们拥有的幸福一定超过了/那来不及进行的赞美”。但在读到最后一行之前，我们仍然被那些描写美好生活的字句蒙在鼓里，直到大浪打来，我们一时晕头转向，继而恍然大悟，继而痛心不已。这类埋伏和曲折颇能体现作者的匠心。

✦特邀点评：西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