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里迢迢回乡过年
车刚进院落就瞅见大门紧锁
屋里传来狗吠声
十分凶恶的样子

急忙掏电话找妻
妻说在镇上办年货
还要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钥匙藏在院中桔子树杈上

开锁之时我叫了两声小狗的名字
原本急吠的声音突然停止下来
转而发出呜咽声
门开的瞬间小狗扑到我腿上

我边抚摸着小狗的头边叫着她的名字
想抱起她
小狗快速地围绕着我
蹦跳着跑了好几圈

我问她认不认识我想不想我的时侯
小狗停下来躺在地上
仰面哭诉着四爪划拉着
我抹干她的眼泪抱起她从头摸到尾

小狗叫灰狗两个月大是只母犬
中华田园犬中的一种小型犬
是妻去走亲戚时亲戚逼着送的
妻推脱不过说只养春节前后的一个月

我家四个人过完年后就天各一方
我在湖南长沙
妻在上海金山女儿在上海静安
儿子在老家县城上学

没有条件养狗
但过年时的残食丟掉又很可惜
所以妻答应只养一个月
出外打工时再还给亲戚家

每年回乡我都要上乡亲家坐坐
有时客气不过就顺带着在乡亲家吃喝
灰狗一直跟着我
我坐着谈话她就趴在桌子底下等着

灰狗也陪女儿儿子玩
女儿儿子跟妻一样总是用脚拨弄她
开心不到十分钟就去玩他们的手机
妻是个爱打牌的瘾君子从不带着她

今年由于疫情特殊
在家足足呆了两个多月
灰狗从小不点也长大不少
仍然天天跟着我

我是第一个出外去上班的
前一夜已提前交待妻
骗灰狗去两里地远的父母家玩
以防她追着我

果然我傍晚刚回宿舍妻就打来电话
问我到公司没有
灰狗找遍了楼上楼下几间房后
跑出院上了村道不见了

妻沿着邻近我常去走动的几家找
都说的确看到过灰狗转了一圈就跑了
越走越远妻累了
放弃了寻找

第二天早上儿子开门时
一个小身影窜进来吓了儿子一跳
灰狗用爪挖着我的房门
妻听到动静喊着灰狗的名字

妻睡楼上打开我睡的楼下房门
灰狗趴着我的床沿看了看
证实我不在床上后
又楼上楼下到处寻找着我

之后的几天
灰狗常常呜咽着
妻打开手机让她与我视频
看到我喊她后用舌头舔着手机

妻和女儿上班后
儿子在家还呆了几天
妻每天催着亲戚把灰狗领回去
终于在儿子上学的前一天领走了

儿子刚拖出行李箱锁门准备返校
灰狗出现在他面前围着他跳着
打电话给我问怎么办
我又打电话让老父亲帮看几天

灰狗是自己跑回来的
她把我家当成了她的家
在征得父亲同意后
每天送点剩饭打点水给她

灰狗孤单地在她的窝里锁着的院里
及楼上楼下呆了大半年
我牵挂着她
十一放假的时候专程回家探望了一次

在假期五六天里
又长大不少的灰狗
白天陪我爬山钓鱼赏景
晚上不睡她的窝睡在我床下

我是让父亲抱着灰狗离开片刻
驾车狂奔逃跑的
晚上与父亲通电话
父亲说灰狗站在楼顶上哭哑了噪子

狗是通人性的动物谁对她好她就跟着谁
父亲说狗一生只认一个真正的主人
我是灰狗的主人她不仅仅是家里一份子
她还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