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老颂

那些植物、雨滴、动物
是不是都一起看过，
淋过，
抚摸过。
所以，不会是简单的走神
或是蒙太奇一般的往事历历


@藤蔓

一生中仅供赞叹的事物
从越来越多变成少之又少
某个秋天的下午你惊讶地发现
有一个南瓜竟然长到了自行车辐条里面
花尽力气也抠不出来
只好作罢
想来这个车轮丢弃在院中空地上
很多年月了
一点一点地忍耐生长
原本是很自然的事
让它自生自灭
也就不害怕别的
但是秋天将尽
你什么也没说
可能你身边没有想说话的人
眼前像梦一样不真实
没有一丝声响
硕大的叶片，很小的你
都是梦境所用的材料


@切片

你端坐在舞台中央，
表情平静。
随机抽选的观众们每人
可以允许用剪刀剪下
你的一小块衣服。

有人试探，
剪下黑色裙子的小小边角。
然后带走。
有人剪下系带
可能在短暂的交流里
窥见了内心的一个点
一点一点在扩大。

时间的剪刀，
也有那样的咔嚓声。
还原给世界一个婴儿。
如果是我……我会带走哪一块
你在表演时不能反抗。
年轻时你满是愤怒。

老年时的你，
心中满是悲悯。
我想剪掉口袋，很小心
我想带走秘密。我说这些时
我捂住了嘴唇
我想带走一个悔之晚矣的下午。

我剩下什么
我和另一个我站在阳台上。
右手比划着
剪空气。


@烟圈
 
不可否认
有一些消息，蒸腾而去。
有那么几次激烈的谈话，关于写诗
如同声音在呼吸，被谁听到了。
关于世事，那么多的不了了之。
烟圈一般笼罩着，四散开来。
 
你来了
沉吟久坐。
你说过，欢喜和恐惧总是很像。
 
你来了吗？
相信了每个人天生都有
吮吸的欲望。
当我想记录生活，
就听见婴儿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