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窗里的小城

暮秋的长风
掠过我的窗前
投下不知谁的
苍白面影
时间仿佛静止
有落叶忧郁的弧线
滑出哀怨，哀怨
一点白云
幽幽，悠悠，在天边
像一个诗人
燃着一支烟
苍白了天空
天空沉默，沉默出
一片寂寥，寂寥里
飞一只无名的鸟
落在我窗前
衔一片云来，云里
有秋天，秋天里的小城
它飞走，把云带走
留一个小城在窗里
它却遥远了，在寂寥里
剪一个秋天的尾巴
是旧相识，窗台是旧的
窗帘是旧的
小城是旧的，像
我的头发长在儿时的根上
每年总要剪几次
我在窗里寻找出
小城的头发
剪了又长的痕迹
像原野上的青草
寂寂染绿春天
凄凄染黄秋天
飘零的时光
是窗里小城的静悄
城墙剥落
颜色褪去
青苔泛起
有几朵野花攀岩走壁
残照里，风起
一帘的雨啊
是古老的味道
狭小的街道
愁肠，惆怅，在窗外
车多行人少
冷落处，谁人知
数不尽的相逢在曾经
曾经的惆怅里
每个人
是一个函数
无限里有限的可能
在小城的每一块石上
留下，留下
漂泊的足迹
足迹里有泥泞，也有砂砾
有欢言笑语，也有伤心悲泣
也许缘分就是
偶然重叠的足迹
其实，我不相信偶然
每一个必然的晴天或者阴天
都有必然的陌生相伴
也有必然的相知——
花开后的花谢
风起时的叶落
雨打的窗响
暮秋里寒蝉坠地
都是小城的必然
必然的去又来，来又去
小城永远像一个小城
我永远像一个我
我在小城里，在小城的窗里
看着每天的必然落幕
窗里是我的幽居
幽居里有寂寂
窗外是小城
小城里也有寂寂
如果晚风送来非非的梦
梦里有秋天的钟声
钟声在城头
城头在我的窗里
我相信，这是必然
就像水中的映影
是小城的依恋
在窗里投下的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