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

作者: 2021年02月05日16:28 浏览:98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向死而生
一、    童年梦境
七月是个雨季,忍着发霉的房屋和大地,
沉睡了太久的桂花伸着懒腰,含混着欲望的气息,
记忆的种子发了芽,在一阵阵喧嚣的梧桐树下,
麻雀与蝉比着胆小,远去的车轮让人艳羡,
整个世界在向前,只有新生儿无所畏惧得张望,
不在乎暴雨淹没了村前的桥,从上游过来的老人
打听着某个人的迹象,待到夕阳消散,他继续前行
不知所踪,我根本不在乎朝花与夕颜,纯粹得哭泣
像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有人教我数字,我只有缄默,
感到自由自在,是我纯粹得感受,我望着南方的山,
那里隐藏着许多祖辈的故事,开山,庙会及坟墓,
有人说明年就去南方,我意识中被雷管轰得颤抖的南方,
后来我知道不是,南方就像夏天和冬天离得那么遥远,
我的视线出现越来越多的村子,远行的冒险是那时的主旋律,
我们沿着干涸的河底去往一片野桑葚林,那里有狐狸的鸣叫声,
乱石堆中残留着二战留下的地井,盘山石上缠绕着各色的花蛇,
在那里沐浴着阳光,也虚度着残存的日子,
端午的间隙,我显示着自己的智慧,我庞大的身躯让艾草恐惧,
可是当我迷路了,只能守望着月光,我不能呼喊,
因为夜的恐怖让我胆怯,我看到死亡的身影划过,
就像孱弱的动物目视着我,牵牛花盛开的早上,
四周挂满了露珠,不让人触摸,那些劳作的人已干了半天,
只是没想到贫苦的日子这么长,他们指望着雨水
灌溉原野上碧绿的小麦,那么得无能为力,
除了叹息,只能一天天围着视察,时间过得很快,
我看到他们的童年就在昨日,也一样纯真,充满幻想,
如今只剩下失了神情的眼珠,浑浊得承受,没有言语,
唯有接受,今年种下的庄稼收获了吗?突然到来的风霜
会扰乱他们的心神,却仍旧过着日子,他会抗争吗?
不会,夜晚他将鸡鸭撵进院子,还不时得喊狗安静些,
虚度的时光,谁会惋惜?每一个人都感受着白昼的流转,
教堂的钟声,谁会留意?不过报时的钟表,它敲响了早上八点钟,
该醒了,童年的梦境,竟然徒留在空空的墙壁上,那里有只壁虎,
正悄悄得靠近苍蝇,重叠的倒影,宛若空虚的河流。
二、博弈
我想我迷失了方向,在小学四年级的那年,
世界出现了裂痕,别人看不到的裂痕,
我迎着狂风,看着同桌站在坍圮的墙上祈雨,
我嘲笑他的疯狂,却无视自己的疯狂,
在记忆延伸不到的地方,我躲避着,
每天唱着一首电视剧的插曲,古老的自行车在黑暗中穿梭,
我的眼睛像在黑暗中生出了千里眼,透视着无限的时空,
我买来了火烧,叼着冰水,在漫天大雪中幽灵般得穿行,
直到见到家里亮起的灯光,心里的恐惧才沉寂下来,
我的同学开始分化,有些明显变坏的趋势,偷商店的钱,
还有他人单独拥有的玩具,他们自以为没留下任何痕迹,
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只是沉默不语,在那个春日的傍晚,
有个人因偷窃被绑在了树上,他死不悔改得哈哈大笑着,
世界造就了不同的我们,年复一年,差距无限扩大,
我无所作为,在缥缈的时代,演绎中吕不韦的淫欲让我萌动,
在一头黄发的压抑下,身后那个女孩似乎就是演绎的小裘,
我无法游到彼岸,只能搁浅在河岸,我最喜欢看的是闪耀的阳光,
灼伤着眼睛也不在乎,时光抚摸着它的子民,我看到了预言,
在不同的地方上演着,有个秋天,防御着冬天的进攻,
一个鬼片的电影击毁了我的心神,意志仿佛随时都要熄灭,
我脆弱不堪,因别人的喊叫声而颤抖无助,我不敢看镜子,
害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我的恐惧,
别人已经开始虚荣,我却死死得抓着浮幻的恶魔,回不到现实,
黑夜中,有时我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哀嚎,似乎有人跟踪我,
随时随地,有五六年的时光,直到我看到那年的流星雨,
恐惧似乎与虚无连在了一起,然后我回到了现实,
只是某些东西毁掉了,到了博弈的时刻,我戴上了眼镜,
顽强得迎着风,来得更酣畅一些吧!任何人都是虚妄的意志,
降服着,更为有力的权力意志,萌芽着。
三、初识死亡
那个深秋,祖母死了,她走得很安静,
窗外的麻雀似乎忘记了哀鸣,月亮持续得隐藏在乌云后,
带来了那年的第一场雪,小的似雨点,像从天空中撒下的盐粒,
她的尸骨变成了一把灰烬,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当她从旧时代的中国走来,好不容易摆脱封建社会的枷锁,
她经历自己的童年、青年和老年,从来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仅仅是活着,既不忧伤,也不高兴,世界似乎是不存在的,
无论是战争,还是饥饿,无论富贵,还是贫穷,
她都无视,每行一步,都是为了靠近死亡更近一些,
我在意识中演绎了好多遍,却还是悲伤得不能自已,
想想共同经历过的岁月,再没有重叠的时光,
只有记忆,那个被藏匿在最深处的怀念,
为了加深我的痛苦,朋友的母亲,亲戚的亲戚,
世界以他们的死灌注我的悲伤,我以悲伤养活自己,
从乡村走向城市,越来越多得隐藏自己,
更多的人群涌向我的人生,在裂开的大地上,
像蚂蚁一样四处逃窜,神志不清向来是都市的主旋律,
在通向混乱的路上飞奔着,以我没见过的舞蹈演绎着,
角落里的教堂,已被萧条的梧桐树遮挡,迷离的眼神
合唱着美的赞曲,更多的是凄凉,被风吹得摇晃的窗子,
来回拍打着节奏,那是孤寂的灵魂在找寻自己的归属,
四、命运裂痕
冬日的早晨,醒的太晚,
昨夜睡得太迟,容不下更多的时间介入,
沉睡的王朝,早已失去往常的寄托,
谁在呼喊,就像黑夜遮住了一切,
我不知道,世界的不稳定性
源自摧毁的信念,还是转瞬即逝的欲望,
在那个世界,鸟语花香,琴瑟和鸣,
眨眼扫荡得一无所剩,我不承认发生了变化,
不过现实就是现实,拒绝我的意志,
永恒的悲哀,在漫步中涌动着,
如果说童话是欺骗孩子的帷幕,那魔术就是成年人的安慰,
命运失去的就是失去,如果呼喊可以起作用,
那世界就不存在暴乱,这里远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平静,
更多的邪恶在靠近,以我们不知道的形态,
在城市或者乡村,忧伤像蔓延的罂粟花香气,
无处不在,远方旅行的人时常迷路,
因为风景的变幻多端,梦越过了群山,
以为遗忘可以恢复往常的活力,短暂的迟钝
才发现眼神的迷离,早已形成习惯,
枯草催促着阴郁的天空,它步履蹒跚
不太高兴地凝视着来往的行人,在它的眼睛中
有出生也有死亡,当然对它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只有出生的我们,才会感到无比的痛苦和忧伤,
每次离开原先的地方,就会发现命运的不同,
不是眼下的景象,而是内心深处的某种需求,
那些越来越旧的房屋,逐渐无法承担我们的灵魂,
命运的裂痕越来越大,只是我们死死得抓住
本不属于我们时代的精神,或许不属于任何时代。
五、大流行病
初冬的斜阳掠过长江拼凑的铜镜,凝望白光后恍如天启的楼宇,
人群如蚂蚁纷纷涌出四处觅食,多数仍徘徊于昨夜残存的梦境,
这铜墙铁壁的城堡越来越高,坚不可摧,
它比任何一个时代都要辉煌,用的材料都要多,
而产生恶臭不堪的垃圾塞满了厨房,塞满了下水道,也塞满了火葬场,
太阳照耀的地方何其宏伟,似乎没有孤独和悲伤,
无人察觉的阴暗角落,冰冷潮湿,喂养着乞丐和流浪汉,还有数不清的虫豸,
他们忍受着暗无天日的寂寞,但仍要生存,
这看似公平的生存之路早已陷入困境,在看似蓬勃而显堕落的时代,
忧郁的鸟儿早已失去优美的歌声,它们在逃离,甚至生活在荒芜的墓地,
人们已经消除饱受隐患的水灾和火刑,竭力抵抗内心的虚无和世纪病,
喧嚣的夜空将忧郁压制在回忆之外,于酒精与音乐中寻求着释放,
古老的瘟疫在变身,在萌芽,在爆发,顷刻之间像核武器引燃,
散落于世界各地,已来不及回忆罪恶或是祈祷,它们像死神的使者
死死得抓着我们的幽魂,每个医院都是死去的僵尸,街道上空无一人,
人们被封锁在家中,绝望地哭泣,似乎太阳之下再无欢乐,
去年盛开很好的蝴蝶兰,而今已在疲惫中枯萎,
连鱼缸中的锦鲤也因传染病成片的死去,显然恐惧会成长,
也会因为历练而衰退,哪怕霍乱和鼠疫流行的时期
古老的灵魂被释放,人们也会在最后的挣扎和哀伤的间歇期
选择行进的脚步,大流行病总会消退,哪怕几年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
如今的家园总会变为废墟,就像古代那些伟大的城堡,
在历史中仿佛一场缥缈的梦,不会被人铭记,
新的世界早晨散发着鲜花的清香,安详又美妙的黄昏伴着晚归的人们,
时光的又一副作品,涂抹了之前的画面,
纯洁的夜晚,隐约闪烁的星辰似乎隐藏着什么。
六、世界载体
听,灵魂在拼命挣扎,拍打禁锢的牢笼,
自有生命以来的整个世界,我想原来不是如此,
新的世界在旧的基础完成转化,而它美好的一部分已消失,
留下的都是简单可以为之生活的,恍然哲学的殿堂已崩塌,
免于物质的匮乏,何其幸运,掺杂着时光形成的缝隙,
精神之魄却无法承受,世界没有实体的地狱,
只有不可见的,深扎于血肉之躯之中,无人可知它的位置,
在过去它酣睡已久,在未来正苏醒而且变得强大,
人们征服了许多,群山、海洋、大地,飞船、汽车、手机,
只有时间是不可征服的,哪怕再快的飞机和高铁,不过缩短了转换的时间,
被放大了还是同样的沟壑,反倒童年某个流转缓慢的琐事
更让人想到永恒的影子,没有人能抹掉别人的记忆,
无论源自何处,无论单调贫乏还是丰富多彩,
只有凭借前人的经验和创造,我们才能达到某些神迹,
看上去不可能,也许在某个时代来看不过简单的经验,
不能祈求得到多少,那些注定都是要毁灭的,
就像不能追逐静止的幸福,因为仅仅浮动的片刻,
立马就归于流散,在开始存在之前就已注定,
生活的历程是不断颠簸的苦难,是在极度劳累之中寻求的休憩,
它们的形式,被我们认知,但不被我们掌控,
刚要驾驭旧的形式,新的形式马上蔓延而生,
长久得纠缠于存在还是非存在中,从不终结。
七、时间艺术
时光向来由心理出发,由无形的虚空化为有形的艺术,
音乐、电影是其直观表现形式,在概念和阴影中创造,
人的生命相当短暂,在生存与欲望不堪的纠缠中
变成一个多面手,面临一生漂泊不断的选择
它狡黠如洞穴中的老鼠,哪怕希望渺茫
也觊觎着世界的动向,有时候并不是努力就会获取,
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会放弃努力,因为努力正是时间的艺术,
它教会我们喜悦,也教会我们悲伤,了解了群山
那里就不再具有魅力,因为我们知道的越多,所拥有的的就越少,
这乏味的星空,昨天还是绚烂的天空幻想,时间永远这样
只忠诚于某一瞬间的感觉,我们不得不转身,因为昨天的一切已踪影全无,
但我们不得不伪装,仿佛记忆不仅仅是记忆,而是实体的果实,
有时候我们竭尽全力,也无法抵挡遗忘的力量,这是一段没有尽头的旅程,
我们只能走完一段,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我们唱着赞歌,四下奔跑,
水泥的城市更容易分辨美丑,那些夜行人呼唤自己最疯狂的一面,
似乎没有神的庇护,他们可以随心所欲,恶魔一样扭曲了的面孔
充满了意外的绝望,或许他们沉湎于叔本华所谓的意志世界无法自拔,
笑的无知却永陷悲哀,任何事物既有开始就有终结,
不过哪怕存在的再渺小,对整个的演化也已发生影响,
我们时常听到人的抱怨,比起消逝的事物人们更渴望
梦的另一面,行走的时代用植物和动物的伪装戏耍着
我们做出的选择,就像让死人接受陨落的王朝,往昔再繁华
而今已浑然不知,荒芜的土地上,布满了烧成灰烬的蒲公英,
还没有来得及播撒自己的后代,时间的汇集点表现了形式也超越了形式,
在某一刻它解除了痛苦的过程,继而扩大自己的领地,
白色的十字架上洒满了灰尘,在它奄奄一息的时代太阳照样升起,
而且在发烧,有些生命在逝去,在枯萎的菖蒲前,
残存的灵魂或许永恒存在,或惨淡地躲避在梦中,
或激荡着更广阔的生存,就像巫女妖魅的魔法
摇曳着淡蓝色的身躯,轻松地穿越着时间之门。
                                                          (2020/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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