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酒瓶子

一只空酒瓶子，一个满身酒气的
酒客。窝在角落里
也许酒劲正酣，也许醉在梦中

空酒瓶子，曾经也是满腹经纶
有酒，有朋友，有豪情万丈
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汇成一句话

如今的空酒瓶子，倒不出一滴酒
空空如也，也说不出一句话
只能蒙头一个劲地回味

空酒瓶子里，没酒，但是
有温度，有风，有月光
有绵长的故事，迂回打着呼哨儿
（2021.02.02）

酒干倘卖无

有空酒瓶子卖吗？有空酒瓶子卖吗？
叫卖的声音，低沉而又苍老
从村庄那头起，传到村庄这头

一架破旧的板车，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
板车上零零散散地堆着空酒瓶
车轮缓慢地移动，随着声音缓慢移动

这叫卖的声音，让我既激动又无赖
一个空酒瓶可以卖五分钱
可以买一枝铅笔或几个水果糖

父亲不胜酒力，一天一小杯
一瓶酒，小半个月
酒干倘卖无，让我望眼欲穿

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
多年了，那叫卖的声音就像那首歌
一直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回荡
（2021.02.02）

到泸州喝酒

长江，源远流长
一条长达六千多千米
古老而幽深的巷子

我在居巢，长江中游
酒在泸州，长江上游

我将逆流而上
从濡须口启程
一路向西
即从芜湖向铜陵
经九江，过襄阳
跨万州，越重庆

行到酒香地
醉看云起时
（2021.02.03凌晨）

给父亲打酒

父亲去世早
那时我年幼无知，再加上生来懵懂
对父亲的记忆自然不多
只记得父亲喜欢喝两口酒
一种村里人叫“苦老八”的酒
七八毛钱一斤

去村里小店给父亲打酒
是我儿时唯一能帮父亲做的事
父亲不是每天都喝酒
只是隔三差五
只是在非常劳累的时候
父亲说，酒可以解乏

所以，母亲不反对父亲喝酒
每次酒瓶空了
母亲就督促我去打酒
父亲喝酒
每次只是站在锅灶边
倒上两小杯，就着小菜一碟
四五口就解决问题
所以，父亲喝酒没瘾

父亲生性木纳
平时只知道做农活
没有不良嗜好，话不多
所以，没多少朋友
所以，父亲喝酒只是一个人
可以说酒是父亲的知己
喝酒后，父亲很开朗
和我们说的话就多一些

现在，父亲仍然没有朋友
他一个人住在后山
和他相伴的只有野草野花
夜晚，也只有一轮冷月
母亲说，父亲很孤单
所以，清明冬至
母亲都会给父亲捎上一瓶酒
有酒，父亲就有伴了

与泥土亲近的父亲
再也不需要儿子为他做任何事
所以，我谨记母亲的叮嘱
清明，冬至，年前
一年三次，一次都不能少
去后山看父亲
一定要带上一瓶酒
现在，给父亲打酒
是我唯一能给他老人家做的事
（2019.10.13）
小酒馆

一幡酒旗招摇，在风中
三三两两，或进或出
菜香，酒洌。老板娘
绯红的笑靥，如激荡的酒花

省道208，一条长围脖
小酒馆是枚簪花
别在那儿，不起眼
在呼啸的车窗里忽闪忽闪

停车。将旅途的疲惫搁置
推杯换盏，灯下闲话
生活如酒水一样流长
此岸即是彼岸

“打烊了。”老板娘柔柔的一声
让醉意更为朦胧
起风了，我们扶肩而行
身后的小酒馆摇摇晃晃
（2015.10.1国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