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菜馆门口
有个打电话的男人
他是从餐馆里出来的
为什么不在里面吃饭
而要在人行道上
与他的手机厉声的对话
一只手附着耳朵
另一只手在指点江山
身体随着抑仰的语调摇晃
一遍一遍挥舞的手臂
在暮色中显得无助，凌乱
可以判定，他的心情焦躁且隐忍
一个中年男人
站在年关将近的人行道上
向手机叙述着什么
有时他的手势，像个指挥家
在指挥他庞大的乐团
可他的身旁
只有闪过的车辆
和菜馆门口匆匆的过客
没有人去理会他
有时像是在哀求着
缩脖躬身，微俯前倾
但瞬即，又会挥出激越的拳头
狠狠地擂向空中
这灰暗的空中那有回响啊
中年男人在人行道上，或站定
或目空一切的，急速地来回跨动
全然不顾身边的感受
路过的人都绕开了他
街道上车子开始稀少而空阔
谁也不知道他此时的感受
也许手机知道
看神情，他的手机
没给他多少安慰
土菜馆门口
已经有人面红而出
但这个男人
仍在昏暗的冷风里
与他的手机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