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七十天
母亲就去逝二十七年了

二十七年
九千八百五十五天
母亲一刻没有离开过我
音容笑貌，言谈举止
会突然闪现
在脑海，在眼前
在遥远的天际
有时，片刻间，奇幻地
我会有一个奇怪的错觉
在越来越老的妻子身上
看见唠叨的母亲的影子

昨天大年初一
我和儿子拜年，回到
装满我童年少年青年的村子
村子很小，站在街中心
一眼就能望穿东南西北
然而，每一条街巷
五十五年的记忆中
都那么悠远漫长
每一寸土地
都浸透母亲的苦难和惊喜
都浸透母亲呼唤我的声音
每一张熟识的面孔
都刻着我对母亲的记忆

我看望了母亲的两位队友
赵岗人民公社翟庄大队
第二生产小队的队友
曾记得我在路边玩
母亲和队友们，在地里劳动
曾记得，休息间，我错误地
扑向背对着我的一位队友
激动地喊妈——妈——
僧婶已经老到面目全非
老人家却能给我讲
母亲的故事，亲切，清晰
王桂荣有点迟钝
面目仍然有我记忆样子
两位老太太都九十一岁了
比我母亲小三岁
两位老太太
都有一个和我一样大
也属小龙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