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头有许多鸟。
红马料蓝点颏柳叶莺蜡嘴雀三道眉。
它们在树枝上站定，开始鸣啭。

厄兰却不同。
它从地面箭一般射入天空，
俟升至一定高度既悬停，
而复疾飞直上，载歌载鸣，高唱入云。

鸟们歌唱的时候，
地面上的金花鼠用轻细的吱吱声，
黑母牛用召唤牛犊子的哞哞声，
微风用吹过苜蓿草的沙沙声，
小溪用流过石头的潺潺声来回应它们。

我听不懂它们说什么。
但我知道它们的声音都发自肺腑。

这让我想起鹧鸪——
这老兄做沉思状，
趁夕阳不注意的时候，
突然就劝你那么一句：行不得也哥哥！

它叫的时候，身体直往后坐，
仿佛被自己的声音震到了。
我知道它的声音也发自肺腑。

人在唱歌的时候也发自肺腑吧？
否则就不会有长歌当哭这一说。

但说话则另当别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