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夜的雨

一粒雨分娩另一粒雨
四月，雨水讲述一种过程的疼痛

产床上，子宫再一次从阵痛中醒来
虚空替代了充盈
亥时一刻，一声嘹亮的哭声叫停了一场暴雨

午夜，小小的雨滴包在襁褓里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你的掌心，缓缓收拢成拳
宝贝，你听
屋檐下，小雨滴跳下来，石臼伸开怀抱接住了它
（2021.1.16）

        走到这一天

申时，天阴了下来，厉风在额角稍作停留
转身，它离我渐远，而年关渐近

回龙塔，吊桥，人声以及风的影子
它们浅浅的浮在潇水上
一步一步靠近一面镜子，水藻腥鲜，你不谙水性

你跟鱼群说起往季，青烟般的忧伤
走失的痛，废弃的画皮，骷髅的蜜语
已悉数点在头皮上，南无阿弥陀佛
（2021.1.16）

            早歺店

早先年，这里是农田，山头，蛇蚁出没之地
开发为小镇安装上了小学，农贸市场
然后有了工业园，安置小区

有一天，外省女人来到小镇
她打开了那间尘封的棺材铺，带来第一家早歺店
早上六点营业，中午十一点打烊

农民工，学生，上班族，买、卖人
女人渐渐根据食量服务她的食客
谁多一点，谁少一点，互相取补

记得五爷生前经常说起，人这一生
食禄是有定数的
谁先吃完谁先走
（2020.12.10）

          信

阿离，昨日里，清湘巷更改了户籍栏
从此，这份孤单被理解成另一种自由
鞋子把我带到十九年前的旧街道
屋檐也老了，把直线站成了射线
阿离，是你冥冥中缩短这遥远的距离吗？
选择在此刻以风的方式与我相拥

在石灰圈里，我用白纸写下你的名字，地址
点一柱香引燃纸钱
阿离
阿离
那些在尘世不能对活人讲的话
在此刻，统统都可以讲给你听
（2020.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