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沙尘和寒冷如夜色褪去
明净的清晨
我陪母亲到村里走走
村子里寂静，我们的谈话声传出老远
一排排整齐的庭院被锁困住，母亲说
这家人包出土地去新疆打工了，那家
老人卖了牛羊去深圳带孙子了
转过荒废的学校，一枝杏花探出墙角
像拆校前上学路上的孩子
突然闪出的笑脸


        二

秋日的午后
我陪母亲到村里走走
街巷两旁的枣树红成一道风景
那些成熟的果实，被阳光一一击落
地面染上了一层血色
村委会门口，一个老人
在树影里打盹
后来走过很远的一户人家
门口的路面上晒满了金黄的玉米


        三

黄昏时分天色暗了下来
母亲说，要下雪了
吃完晚饭，地上就已经白了
往火炉里添了两大块煤
我陪母亲到村里走走
纷纷扬扬的银屑，悄悄把母亲染成
村庄一样的颜色
母亲自言自语了一句:过年还有一个月了
外出打工的人家还没有回来

转过村委会前面的广场
谁家的门“吱扭”喊了一声
一声低沉的狗吠
撕开了夜的口袋
把大块的黑倾倒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
雪地里仍然只有我和母亲
来时的两行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