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村庄之间隔了些什么
我们已经生疏了
在村庄的外围兜圈
找不着一条切入村庄的近道
不能像农民
简明扼要直奔农事主题

在城乡之间
我是一只已经石化的风筝
它貌似在空中梦里飞翔
却再也感受不到田野的风声
寻找走进村庄的道路
在这个过程中
我会变得单纯和恳切

蹲伏的草
映出比夜色更黑的轮廓
塘水泛动幽蓝的光和星星
我的灵魂正在一种死寂中游荡
寻找复苏的机会
黑暗里生发出很多让我战栗的东西
肉体被冷气刺激
思维中变幻着古怪的意义和图像

还要翻开村庄的农历
白天让我有了进一步叙述村庄的可能
走进村庄
却再也不是走回村庄的感觉
那种从田野走回村庄的欢欣和酸辛
不复存在
竹椅支撑着生命的老太太眼里
我是一个陌路人
一朵毫无来由地掠过路面的云

每家屋舍的后窗
比前窗有更多的秘密
青苔比前窗多一些而已
从窗棂间透进远处亮丽的庄稼
火焰一样烧灼农人的心

鸭子无疑是村庄里的和平鸽
在池塘里游弋
如鸟在天际飞翔
每天都照例地被清点孩子一样
清点一次
让村人挂心的是辣椒
辣椒使生活有滋有味
一到午时
油煎辣椒的气息
弥漫了整个村庄
老黄牛也被呛得咳嗽
不愿吃草了

远道而来的瞎子
幽幽地敲击着铃铛
他给男人女人算命
实际上是给村庄卜了一卦
充满欲望的村庄
和通向田野的村庄
世界好像在村庄开始
又在村庄结束

我的村庄
不再是曾经的村庄
曾经的村庄
人声喧闹
满村的人满屋的嘴
要吃饭要取暖
要度过漫长的冬季
粗糙的灶台
热烈地燃起跃动火焰
火焰逼去严寒
人与人之间温情脉脉
火焰
让人从头和前心
径直暖到脚和后背
学校和空荡荡的院落
还在孤单中
盼望孩子和笑声的回归

我怀念村庄又拒绝村庄
村庄对我陌生地客气
有时还抗拒
我如外人
枯枝无人捡拾
寂寞成了镜头里的风景
村庄
也想念从前的自己
未来的自己
又将怎样

恍惚中
原来那是梦里的村庄
身边的农历哗啦啦作响
如同一首唱着新农事的优美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