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酒

父亲与酒结缘
是年轻的时候
那年，他十七岁
还是在生产队的时候
听说
一辆四五百斤的氨水车
没有一个人能推动
有人说
得喝上二两老白干才行
队长说
谁推,就给谁加两公分
年轻的父亲
跃跃欲试
一口喝了半瓶酒
挽起了车绊，推起了小车
一溜烟似的
一口气把小车推上了东岭
那时候，父亲有了绰号“半斤酒”

自那以后
父亲与酒结下缘
忙碌一天后
晚上
父亲温一壶小酒
母亲炒上一盘花生米
看见了
父亲抿上一口
“吱吱”的喝酒声
从嘴唇与酒盅之间发出
一份得意
从他的脸上露出
坐在一边的我
沉醉在父亲的酒香里
父亲说
今天的收入不错
那天晚上，我们睡得很香

有时候
看见了不高兴的父亲
一个人坐在桌旁
桌子上
一壶酒，一个酒盅，一把没剥皮的花生
看见了
父亲一气喝下一盅酒
我们谁也不敢作声
听见了
父亲猛地说了一声
队里这样分就是不公
我们不懂他说的什么
父亲不高兴的脸色
我们都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睡得有点忐忑

有时候
家里来了亲戚
父亲就邀请街坊邻居来陪客
每次
都是酩酊大醉
第二天醒来
父亲还问：
亲戚喝得怎样
那时候，我知道父亲很会劝人喝酒

现在
父亲
年近七旬
还在农田里耕作
父亲说：
喝点酒，干活有劲
父亲又说：
酒得少喝了
父亲说着
一仰脖子，一口小酒下了肚
父亲
拿起了农具
哼着曲儿
走在了田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