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过年 (组诗)

山东聊城 孙龙翔

◎祭灶

腊月二十三是送灶的日子
各家各户照例是祭灶君供灶糖
让这位天界派到人间执法的官员
上天言好事，下界报平安

我有时候会想
这是不是为难灶君
有好事可言尚可，如果为非作歹，伤天害理
岂不是逼迫灶君在天帝面前撤弥天大谎

那些祭灶用的灶糖枣糕，无疑
是裹了糖衣的炮弹
象极了眼下的某些封口费

就连神仙
也常常身不由已

◎供飨

饺子出锅了
母亲总是盛在干净的碗盘里
颠着小脚走过屋里屋外
先供奉天地和各路神仙
再供奉已故的祖宗先人
等这些永远一成不变的程序完成后
一家人才能坐下来，享受
热气腾腾的饺子

这时候我便常常想
那些已故的亲人俨然享受了神一般的待遇
远比他们活在世上的时候更加幸福

◎放炮

在农村过年
迷信的母亲总是督促我在某个该放鞭炮的时辰
如数的放上几响
她说这是驱鬼避邪

母亲去世有几年了
她不知道我现在居住的城市已禁放鞭炮
如果母亲地下有知
她会不会担心我身边有妖邪作祟

她或许还记得
那把悬挂在大门口的桃木宝剑
依然还在

◎上坟

除夕的时候
大人们照例去祖坟上点一挂炮，
请仙逝的爷爷奶奶
祖爷爷祖奶奶回家过年
像现在的某些会议
例行公事地请退下来的老领导出席

我不知道那些已逝的亲人有没有列席感
但对于子女和晚辈
仪式不得不有
这似乎比亲人活着时的孝心
更加重要
那怕是曾经的仵逆之徒
他们可以把爹娘赶出家门
但死后的仪式总得办的隆重而热烈

◎磕头

给亲人磕头
给没出五服的大爷大娘叔叔婶婶磕头
是过年绕不过去的礼数
我总是跟在大人的后面，扑通跪下
学着大人的样子
一边磕一边念念有辞
也总能不失时机的讨几分赏钱或是几粒纸糖

后来才明白
这磕头是有讲究的
大年初一早起的第一个头
必须磕给离世的祖宗或者在世的父母

这是我长大后，行走世间
只给父母祖宗下跪
不向外人低头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