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
陈常修

奶奶已满头白发
握着发髻
靠着墙角
用篦子梳理着掉发
柔成一团，熟练地塞进墙缝

每次货郎挑子来了
奶奶，还有二奶奶……
都能急匆匆从墙角掏出来
一番讨价还价
能换好几个大洋针

听母亲说
结婚前浓密的大辫子剪了下来
痛的她哭了好几天
大辫子换了一个带红双喜的暖水瓶
到现在还用着，很保温

和妻子认识后
像柳丝一样带着浓香的披肩秀发
魔力般深深的吸引着我

结婚前，妻子也剪了发
紧跟形势烫了卷发
剪下来的头发至今藏在箱底
藏在心里

小时候，在母亲做的饭菜里
偶尔会发现头发
一看就知道是母亲的
每次都是一顿埋怨
换来母亲歉意的微笑

这几年，回家吃饭
再看到更易察觉的白发
慢慢挑出来，细细端详
没了埋怨，而是儿女们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