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原二i


婴儿以啼声凿墙，那光的螺旋被

突然打透  —— ——  展开一只飞鸟，裁落

墙面上分叉的阴暗。它的脚趾

迈过墙洞时归巢的本能放大了肢体，模仿

柳枝熟睡且委身于河流，稀缺的爱近乎

一只蝶紧抱枝条的姿态，贩卖给天空上

灿烂的面孔。

它在啼春，直至两岸的青山浓稠了雾气。

它看不到母亲的红衣，我们都看不到

一条紧绷的线段，一端

连着河边树洞，另一端通往天上

寂静的胎盘。落叶先蝴蝶一步，抵达水面，

但它出租了自己的影子，先于一切一刀两断。

春风吹响它足下返程的号角，纸钱灰

渗出火星，也许是泪。

“给我一针安乐死，让我在高速公路上保持睡眠。”

扶住墙体，当缺氧逐渐西落。

需从不同种形体中分辨出同一种色彩，长方形

红砖，圆形红太阳。纸灰感到被彻底炙烤，

不再分神去哭泣。

鸟儿无处立栖滚烫的树枝，跳入河水解暑。

它喝下一杯母亲递来的清水，胸口被清凉占据

如蒲扇挥舞。

台式冰箱，电风扇，空调，洗衣机长满芳草。

唯独缺乏一棵柳树解决内心饥荒。

在抽屉与橱柜中来回转换，已有太多灵魂

下蹲，弯腰，踱步，重叠分散再依次循环不止。

十平米开间，檩条垂下胡须，如有一位白发老者在抚挽向那些茅草的告老还乡一一辞别。

屋面嚎叫，正值壮年。

它们都要回到草原去，回到树林，站在小河旁。

哪一张餐桌由树洞解构而来？

外面雨水暴跳如雷，水珠横敲老者的脊梁。

他只半躺着，笑咪咪不说话。

将视野投向小物件，窗上的相框中

一颗柳树的枝条给小河开闸，它没有一丝抵抗与犹豫。

“跳进去吧！”耳畔似有人在执行审判。

但内心的秘密没有得释开解，转身看到

山墙上四个大字，“缘起性空”。

随后它视那些影子为罪人，却与它们同样

手握真理。利用滞停时间思考之瞬

它又开始后悔。“红河”已然近至面前

—— —— 呼啸的空间，它在影子们嘴角撕裂

/扭曲之姿中，拾起地板上的碎片

并拼合成一扇门 : “祝母亲，晚安！”

它飞了进去，打算

给原世界的蝴蝶一个辽阔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