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道》(节译）

             [日] 新渡户稻造 著   廖春波 译

  

    就餐礼仪成为一门学科，上茶和饮用的礼节日益繁多。一个受教育的人当然期望掌握这些虚礼。维布伦先生(Mr.Veblen)在他的趣味书（《有闲阶级之学说》，1899年纽约出版，第46页）中非常恰当地称礼貌是“有闲阶级生活的产物和代表。”

我听说欧洲人对日本复杂的礼教学科略有微词，曾批评吸收我们的思想太多，以致荒唐到逆来顺受。我承认大行不拘细节，但依附千变万化的西方时尚是否也分担同样多的愚蠢，我就理不清这问题了。即使我不把时尚视为虚荣心的唯一怪胎，相反我将它看作人心对美的不断探求。当结伴旅行时，我很少考虑礼数周到。因已表明，长期观察是实现某个结果的最适当方法。若有任何事情要做，则必有做事的最好方式，这种方式既最合算又最优美。斯宾塞先生(Mr.Spencer)把优美解释为动作的最合算的方式。茶礼呈现一种巧妙地处理碗、匙、餐巾等方式。新手看起来乏味，但不久便发现，

这规定方式最省时间和劳动力。换句话说，根据斯宾塞名言，力量使用最合算，由此也就最优美。

社交礼仪的精神意义，或许我可以这样说，借用来自“衣服的哲学”（“Philosophy of Clothes”）词汇，礼节和仪式的学科精神只不过是外衣，从与其外表相均衡中保证我们深信不疑。我可效仿斯宾塞先生，追溯我国仪式制度起源及其不断上升的道德动机，但那不是我在这本书里尽力而为的事情。道德培养涉及礼节的严格遵守，这是我愿意强调的问题。

我说过，礼仪是煞费苦心的最美细节，如此众多以至于形成各种流派，主张不同制度，获得有效存在。然而，它们的根本实质又都一致，正如最著名礼仪流派的主要倡导者小笠原（Ogasawara）以下所言：“全部礼仪归根结底在于陶冶情操，甚至当你静坐时，即使最坏的流氓也不敢对你人身攻击。”换言之，其意在通过经常训练正确的礼貌，带来人体各部件和肌能的完美有序融合以及自身与环境的协调和睦相处，表达精神超越肉体的优势。法语词汇biensèance(“礼貌”)(从词源学上讲为“坐好”）新的深层次意义即包含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