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酒

父亲牵着我
背着满满的一筐苞谷

那是我童年的时候
父亲常说无论是我
还是苞谷
都能酿出好酒

直到有一次不经意间
碰到箩筐
才注意到已静止的
父亲的酿造时光

现在，我还想绕到前面
等那场酒香
还想在酒香里等
父亲把一亩一亩苞谷地
背起


父亲的苞谷酒

接进城的日子
一碗
一饮而尽。
父亲转过脸背着手背
向下擦嘴

仿佛把弓腰在苞谷地里
拉扯的苞谷杆上的
杂七杂八藤茎
弄下

仍旧要露出苞谷杆的
低低的黄

酒碗里盛满的，父亲只
看得到发黄的苞谷麸皮
飘浮的岁月，一棵棵
坚硬挺直的苞谷杆

父亲张大嘴巴
那是一把深幽的
镰刀
把他们一一收割

刀刃上依然站直的汁
是苞谷酒
替父亲站直身板
从苞谷地走出

苞谷地是
父亲一生携带的酒碗


酒行走

酒杯相碰
像是我们自己
碰到自己

尽管如此
清脆，透彻
这生活中的玻璃体
透过所有的一切
闪动所有的光
所有的转动和奔波

一杯杯年份酒
如钟般的酒杯
是光阴的分成

每一个低头行走的人
都是一瓶经年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