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予独喜雪

海宾

闻雪下在曲阜邹城和山东省
那里并非荒无人烟的地方
那里还有一些人际关系束缚着
那里，你们也许不知道
我仍是深深地爱着

剖开雪的内核
雪的里里外外
是没有多大涵义的清水
但是雪铺天盖地形成的美观
就连智慧和道德并重的诗人
不得不也赞叹

雪的内心潜伏着野性
它的美
在原野之上，野蛮的形成
上天不修饰
大地任由它
喜欢它的人
寄望在它的身上酣睡

雪，在一望无垠的幕布上
发芽开花
何惧呼呼灌来的北风
它形成独有的风景
让茫然无措的人渐渐迷失

选择怎么走？
再饮一杯太平盛世的琼浆
我一时觉得
喜欢雪，与它值不值得被喜欢
似乎，没什么关联

20210226(于长沙)

二，肤浅

海宾

与世界交手
无非两个结局
一个自以为成为狮子
一个以为自己
沦为奴役

世界它没有义务
承担我的哀乐喜怒
这些东西都是自找的
我反省过，我唯一的生存资本
就是还算自私
勉强自由，勉强赎救

当我后半生
不能与深爱的人一同度过
我决定对这个世界不再索求
当我听见这样的誓语
我猛烈振奋
人和人，真是天壤之别

这个世界，除了我自己
疯狂的爱我崇拜我
我其实希望还有一个人
能像我一样

但现实不这样
我也逐渐变得理智
像一朵花凋零无颜色
结一颗肤浅的果实

20210225(于长沙)

三，洗澡

海宾

身后的花洒如梅子时雨
蒸气连番从脊背升起
镜子面前，裸体无法躲避
爽性变得坦然安静

皮肉慢慢生成尘土
记忆里长出开着小白花的荠菜
窗缝进入的风吹过秃顶
胡须摇撼，年华一声声呼救

花洒急促，像坐着一艘船
年过五旬，直觉得要落水
一手香皂一手搓巾
不知再拿什么来懊悔

没有人进来安慰
我一个人影，前前后后的颤抖
清水兜头连番淋漓
冲不尽青春年代留下的污垢

关上水阀
让雪白的毛巾浸饱水渍
擦干镜子
一付人模狗样突兀的呈现

20210228(于长沙)

四，正月十六出门难

海宾

身心晾在北风的郊外
眉头和眼睛不由自主的交瘁
体力渐渐走下坡路
但花钱的地方仍似一个
又重又大的包裹

去年三百多个日夜的漂泊
没有自由缺少快乐
刷手机刷的，都是别人家的
乐事。抬头望穿竣工的高楼
觉得特别失败和无助

一年挣下多少钱
经不住年底默默的盘算
除去一年到头家里的花销
临近贴春联的日子
又一回，让我变回穷光蛋

日复日年复年
正月十六还得出门挣钱
不想出去不想出去
但想起老人那么老，小孩这么小
还得带上不舍和惆怅，捂上脸

20210227(于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