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前
父亲喜爱的更多是酒
情有独钟的只剩泸州老窖

父亲坐在火堆边儿唠叨
才温热的泸州老酒
酒气熏得他满脸都是笑容
泯一口，说一句
说自己是躺在高粱地里
我笑了

二十五年过去了
父亲还是那么可爱
舅舅送的泸州老窖
酒味都挤满了整个柜子
从那时起
再也没有听他提及
父亲把这两瓶泸州老窖珍藏
如同生命一样珍贵
还说自己是躺在酒里
我笑了

最简单的话语
藏着整整二十五年的感情
父亲的柜子还在
父亲的呢喃还在
岁月却已经把他磨削
岁月也把它陈旧可酣
他
还说自己躺在泥土里
我哭了




          蒸酒染发

营头沟里的青烟如沱江一样延绵
和舅舅的头发一样青葱

蒸馏的酒，结冰的头发
一口就醉，一笑就老
醉了能填江
笑！
只能守望

染发为了讨外婆开心
证明她还年轻
蒸酒为了讨他人欢心
证明初心还在、酒坊还在





     苦竹亭

把一盏灯，恋一座城
即将迎来的那个外甥
喜欢烧酒，喜欢苦竹亭
再深的夜，不再深沉

继承了父亲的嗜好
继承了舅舅的手艺
继承了整个苦竹亭
辣蓼、茶叶、车前草、桔子叶、桂花叶
制作最原始的酒曲
一条河，一座亭，一碗酒
来不及挥手就再见的特曲
外甥已经而立，烧酒已经冰凉
张坝桂的水仍依旧甘甜可口

月挂苦竹林，眉梢苦情
斜晖影射出舅舅的身影
流水不腐，曲香不落
坐在长凳上喝酒了那个人
只剩月下晖影，只剩月下背影
还剩亭子茕茕孑立
咳嗽声再厉害点
远离的背影就越拉越长
亭子和长廊就更空寂

瓦房顶缝冒出的青烟
从此变得简单，从此变得更陌生
从此变得更延绵
父亲那口酒早已咽下，舅舅那般盛情早已习惯
外甥……
还哽咽在苦竹亭




    泸州的约定

离别在一座亭子
舅舅坐在那一直看着
手上的酒杯端了很久 很久
他也没有喝一口
给还没有散去的炊烟冲淡杯盏一切
忘记来过的外侄以及他成熟的所有
只想停留在河流湍急的地方
忘记来过的外侄以及他成熟的一切
把愁当做思想寄托在慌乱的角落
酒
来不及去温热
外甥
等不及把梦停留栖息

栖息在一条约定的河流
那是外婆的河流，是她一直祈祷的河流
在亭子听风，听水流
听二百公里外的笑声
都是最亲的人
用一口酒表达对远方亲人约定
吸一口烟，保持久久的盛情

二百公里外，就像没有遇见过
你的影子，你的醉梦
外婆和舅舅
忘记了还有酒窖、亭子、河流
属于远方的挚爱
属于泸州的约定
何时归去，何时守望
何时放下，何时拿起
轻轻又缓缓
轻轻又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