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母亲的春天，在故乡的小溪旁
我抓着母亲的手，在水里洗脚丫儿
月亮也和我一起，开心的咯咯笑
我和月亮扑腾着，一起化成亮晶晶的碎银子

二
母亲的春天，在故乡的田埂上
当我吹响第一声柳哨，桃花就占满了山头
母亲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就扛起雪亮的锄头
母亲的春天，还藏在故乡的油灯下
依偎在温暖的晚风中，那个年轻身影
倒映着老墙，石磨，还有一个大水缸

三
后来，母亲的春天，随军在父亲部队的大院里
东风起时，我牵着风筝跑，母亲在我身后追
到了清明时候，我还和母亲一起种豆子

渐渐的，一年又一年
母亲的春天，搬到了城市的小院里
小院里，爬满了丝瓜，豌豆，和葡萄秧儿
再后来，母亲的春天，离我越来越远了
偶尔也会被远方的我，栽种到
一枚小小的邮票上

四
而今，母亲的春天被围在高楼上
阳台的坛坛罐罐里，堆积着蒜苗和香菜
方寸之间的天地，一茬又一茬
泄露着，母亲越来越小的春天

月色安静的时候，母亲的春天也会在窗台边儿
可是母亲，您再也看不到乡下漫天的星斗
我却看到了母亲的头发，和小时候的月亮一样白
我忽然模糊了，母亲的春天，曾经在哪里

五
在母亲越来越少的春天里
泥土，比雪还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