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师

作者: 2021年03月02日16:46 浏览:80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杜甫
我习惯性沉睡在颓废人世
的化妆舞会上,
而词句四面埋伏的
《史记·油菜花列传》
“春雪满地,奔溃中来”
午夜惊醒万籁俱寂
抚摸着九倍的虚汗和心跳:
“还活着,我未曾被覆埋。
那秋天呢?”
雨中秋天,渐已远离去,
逝者焚烬的气息仍旧很烫
 
瘫坐于贩运蔬菜的改装面包车厢
的我们父子俩,
当时大哥驾驶着车。
一切忠于当时情景的描述:
黑工厂打工的绝症父亲倚望
窗外,他的家乡,
他必须再次离开——
因农保,异乡回来看病
但二级甲等的医院按
“病因不详,看不了”拒之门外

 面包车往前奔波。清晨似少女。
乡村公路上
我们必须抬起头颅欣赏
弥漫村庄,麦田,圩坝,小河流
的油菜花积雪。
“清明时辰了,填坟烧纸”
斗大字不识两的父亲
花粉澹淡布满眼神
转向我苍老,一生辛酸垂注
的戚戚自语:
“像荡船,菜花两岸多黄额”

——这诗艺古老而神性隐匿的
精湛一句,杜甫亲授
“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雾中看”
无疑,瞬息照彻我,
而他《开罗宣言》的1943年出生
跟随祖父棹舟逃荒苏州的少年
苦干反遭重扣工分的人民公社时期
农村重赋抚养子女的九十年代
未老而无妻……
是谓于世流传
墨渍笔痕,颠倒错落的《丧乱帖》

年少时在乡村谈论到葬礼
父亲常提“末后一着”,
“执烛”的我尚不能理解
汉语语言古老的孤立含义。
当油菜结籽,
十轮卡车空载着磅礴的落日西去
父亲便再次回到故乡
在人神混迹的河圩尽头向子女告别
缄默无言。借生者
哀泣,肃穆只为教谕我
这一词,它禅意朴素,寂灭的绝境
教谕我义无反顾地缓步走上古老伦理的
正堂

三年来,不言,不辞,不歌
的教谕犹醍醐以灌。
三年来,看人间忙伏虎
而不孝与无能的悔疚
常令我笔端行文如寒山涧溪;
重溯十七年前,我大病一场
从南京沿着长江北岸东下
经扬州到泰州
只为看一眼无钱医治濒逝的母亲。
三年了,大病瘳愈。
窗望初雪干净的松冠
菜地浇粪水的农民。辞费。
               2015.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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