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陪父亲喝上二两

不会喝酒的时候
看父亲很认真地喝他的二两酒
不多，也就是十斤高粱的魂

父亲喝醉了，起身摔几只酒杯
我成了其中的一只
母亲的指尖被玻璃碎片划破

会喝酒的时候，父亲说别喝醉了
我说再喝二两，挥手碰落一只酒杯
我跑过去捡杯子，指尖流血
挂在墙上的母亲不再疼痛


之二：与班长阿黄干杯的那夜

假装的喝不醉
你摁得住笑容与星光
却摁不住一树的木棉花开
和木棉花争艳的
还有你胸前的那朵

假装的没喝醉
爽了小女友的约，或是
没赶上江南邮局的邮车，或是
两只缠绵在轨道上蝴蝶，逼停了
从边境上开来的列车
你大手一挥，走
训练场上杀他个人仰马翻

二十年后，我托赴邕的某导游
我说，出了飞机场半里地
往右拐，一真往前
看到木棉花盛开
就到了

酒后，我幡然醒悟
阿黄，壮族，男，侦察班长
1996年冬天，已退伍回广西横县老家


之二：和朋友老王约酒

岁暮的午后
你约我谈事，顺便想喝点小酒
你背靠着床头，一片雪白之中
一朵诗意的黄色腊梅花

我给自己满上，干了
说了一些朋友圈中的事
二狗子的女儿考上了研究生
四赖子，前几天刚提了副局级
听说，三蛋子学好了

你笑了，都他娘的出息了
好，把酒来喝
我说你闻闻酒味吧，以后机会多呢
革命尚未成功哩
学习二狗、四赖、三蛋好榜样

你感慨道，谈谈正事吧
——我的那个地方，是选在西天寺墓地
还是葬回老家？

当然回老家了
我醉意十足地指出
好歹你也是个半吊子文人
叶落归根的情怀，如同你的病
是不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