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原来是一尊玻璃瓶
 
许静 / 文 

妈妈，何时老年悄然属于你 
无法数清你头上的白丝 
就像你无法说清我们一起走过的山路 
吃过的苦，山芋，糠糟，玉米粥
叠加，你 幼年失去父母
过起长哥为父的日子 
我们一起多少次在山间劳作 

年老，你成一尊易碎的玻璃瓶 
不再是儿子心中的山河 
不再是故园里不落的太阳 
一件旧物，一次位移都会让你 
感觉地动山摇，世界倾斜 
陌生事物，在你面前让你害怕 
哪怕是一点点的黑，让你看不清路 
听不到儿女们的呼唤，和牵挂

妈妈，岁月滑落，悄然无声无迹 
脆弱在你心间萌发，无法预知 
无法阻止你的躯体一天比一天变薄 
日子变得透明，甚至看到你心跳 
看到你隐约可见的裂痕与命运 
经历风霜，深秋摔打之后的衰败之色 
妈妈，你是一尊易碎的玻璃瓶 
（2018年10月17，草就于妈妈病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