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额头 散文诗
孤独和丰收是父亲依偎的伙伴;在村外河畔停留半个多世纪的岁月
父亲的额头,布满垃圾污垢和自卑的恍惚
遭致阳光的鄙视,从来不仰望高高的太阳
他侧脸斜眼接受光辉的阳光抚摸;逆着光亮
苍茫的脸庞垒积的尘埃,永远洗不干净
父亲的身影被黄昏的光线拉长
像燃烧了的一棵树;在村外黄昏里沉浮
他的心灵也在苏醒;在中国的春天
金光的稻子闪烁着他的泪光;一车车拉回场上堆成金山
到处都流动着低语的庄稼,跃动的昆虫
正在向村庄外行进的父亲;额上油亮
举起生命的火矩昂起头颅
父亲站在万物茁壮华发的时光里
用如血残阳包裹内心的强大
脸庞异常安静从容;有着自信的光泽
坦荡无私宽容的性格和情怀令人称颂
他摇船养蘑菇出售瓜果养鱼养鸭
干过太多生活的杂事勇敢承当每一次命运转折
在风雨变幻风险常在的每一个台阶
保持着稻谷的姿态,闪烁灵魂的诗意
在痛愁和困窘中坚韧地守候,不惧怕魔妖作奸
睡觉不安,皮肤干裂的很深,抹几下茶油猪油
永世存在的伤口,父亲从来没有怨言
蔓延的到处都流动着火焰水涝旱灾不能屈服他
在父亲的脸上才可以看到他心灵的盛宴
他太容易满足了;喝几口酒泡一壶茶
有一掌花生米;他脸上的笑容会像花朵般烂漫
生命的河流在父亲的额头一点一点干涸
记忆里的父亲青春似一棵树,现在似一块木炭
父亲,你养育三个儿子长大,建造六间楼房
熬煎了所有的骨气血汗,在母亲三十六岁离开你的岁月里
异常孤独,留下情感干裂的河床
艰难地一步一步地靠近幸福的高地
云霞从近处流向天空光里,那是村庄的逆光奔涌
村庄在工业园拆迁,每个儿子安置三套住房
在县城边上干净宁静的小区;父亲正跳着广场舞
他每个月领有千元退养金,每年在儿子家轮住
他仰脸向上;视野的尽头是高铁列车和城市轨交车向前闪动
父亲,不会低头;他额头上舞动生活明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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